笔趣阁 > 四海游骑 > 作品相关 (4)

肯冒险?

额林沁总算有感恩之心,最后仍向僧格说了。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梭宗僧格对柴哲忠心耿耿,不顾额林沁的强烈反对,立即准备逃走.他与额林沁的叔侄 关系,安图族的人并不知道,装病也装得像,安图族的人对他毫无戒心。加以安图族目下正 受到端木鹰扬一群高手的监视,自顾不暇,怎会再留心他一个大病装死的人?

他只受了些风寒,得古灵所给的丹丸相助,药力行开,已可行动自如,便命额林沁追杀 别一名管草料的人,悄然从冬窝子后面的积雪山林溜走。

额林沁已别无选择,一不做二不休,击昏了一名管草料的人,宰了一头羊割下羊腿,带 了同伴的番刀,引领着乃叔逃出了冬窝子。

大雪俺没了他两人的足迹,顺利地脱出了安图族的住处。

额林沁熟悉地势,料想从星宿海前来的人,极可能从北面来,便绕至四五里外北面的一 座山峰,藏在山腰隐秘处居高临下留意下面的动静。除此之外,他知道无法找到柴哲,不可 能到处走动,走动碰上的机会微乎其微,万一碰上了监视的人,说不定会丢掉老命哩!

山峰不高,在山腰可隐约看到山下风雪草原的景象。

糟了!他两人看到了八个人,但并不是从北面来的,而是从东北角来,相距大约一里左 右,八人所走的方向,恰好是冬窝子的人口。

“是他们,我去追。”梭宗僧格叫,急向山下狂奔。

额林沁也随后急奔,冒险向下赶。

八个人果然是柴哲和其他八名同伴,实际上是九个人,只是沈公子躺在雪橇中,不易发 现而已。

金宏达和岳填都知道安图族的冬窝子座落处,只要找得到可辨方向的山峰,便不太难 找。他们在申牌左右,终于找到了冬窝子的人口。

距谷口尚有两三里,金宏达已看清了前面的山峰形影,大喜迫:“找到了,前面那座羊 角形的山角,就是安图族的冬窝子入口,天可怜见,居然给我们找到了。”

风雪太大,视线仅可及两三里,前面的羊角形山峰屹立在风雪中,山腰以下寸草不生。

柴哲立即请众人停下,向全宏达说:“金兄,我们两人先前往探看虚实。”

金宏达的腿伤仍未痊可,但已可活动自如,只是有点不便而已。真正能与人拼斗的,只 有夏五湖、云浩、柴哲、杜珍娘。谢龙韬的邪术本就不高明,燕尾镖的伤势不算轻,难以用 劲拼命。高峰和岳琪也只能赶路,动手不便。

金宏达不但挨了丘磊一刀,第一次施法时也被柴哲射伤了一臂,交起手来仍无法用全 劲,跟着柴哲探看动静近乎冒险,但他熟悉地势,不得不走一趟。

两人展开轻功奔向谷口,却不知有人从北面迎来。

梭宗僧格叔侄,怎追得上柴哲和金宏达?他两人见只有两个人奔向谷口,其他的人留在 雪地上,不由大惑,不知这些人中是不是有柴哲在内,未弄清之前,又不敢呼叫,只好也向 谷口奔跑,沿山麓的树林全力急赶。

等他们追至谷口,柴哲和金宏达已入谷两三里了。

“进去。”梭宗僧格横下心说。

“不,我们并不知进去的人是谁,也许柴哲并未进入,我们何不去看看停留在雪地中的 那几个人?”额林沁说,反对跟踪追入,那太过冒险。

梭宗僧格略一沉吟道:“好,去看看其他的人,不过我认为只有柴哲方敢入谷,他是个 了不起的英雄,其他的人都是胆小鬼。”

两人不再入谷,转向留在两里外的人走去。

金宏达领先而行,天色已是申牌末,冬季昼短夜长,而且大雪纷飞,申牌末天色已快黑 了。他一面走,一面说:“从前我在黑石谷练神术,曾和安图族的人小有交情。他们对我的 神术佩服得五体投地,印象极深,找他们要食物探消息,当无困难。”

“金兄的神术与喇嘛的法术,到底谁高明?”柴哲信口问。

“彼此相差不远,功深者胜,喇嘛中也有出类拔萃的人,他们的练气术与拳掌,同样不 逊于中原武林的名门大派。密宗禅掌更是一绝。我们如果走犁河而下,所走的地方大多是乌 斯藏地境,遇上喇嘛的机会多的是,万一冲突起来,千万不可大意。”

谈谈说说间,到了沉寂的冬窝子入口,十九座黑羊皮帐出现在眼前,看不见半个人影。

“咦!怎么不见有人,警哨为何也不出面阻拦?”柴哲停步讶然叫,不祥的预感涌上心 头,心潮汹涌。

“安图牧地数百年没发生战争,附近的番族能和平相处,守望相助,过惯了太平日子, 平阳不放警哨的。”金宏达笑着解释。

两人疾趋族主的帐篷,金宏达领先掀开皮帐门,取掉裹头毡巾高叫道:“安图族主,还 认得故人和硕丹律么?”

帐中共有十二名老少,安图族主夫妇讶然站起。

“咦!你……你是和硕丹津仙长?”安图族主叫。

金宏达与柴哲举步走近,双方合掌行礼。

“族主久违了,我已不再修道,这次从中原来,带了几位朋友途经贵地,特地前来拜望 族主。”金宏达一面说,一面献上一方哈达。

柴哲也上前将预先准备好的一方精美红绫哈达奉上说:“我叫柴哲,和硕丹津的朋友, 一同前来拜会族主。”

安图族主的一位手下,接过族主递来的哈达,将两方粗布制的哈达交与族主,由族主回 奉两位客人。

按番礼客套一番,其他的人退至帐角,由族主陪同客人在灶旁落坐。

柴哲的目光,机警地留心各处的动静,捕捉族主和帐中老少番人的眼神变化。

金宏达喝下奉上的茶,开门见山地说:“不怕族主见笑,我们这次是落难而来的,有几 位同伴受伤生病,需要族主的帮助,打扰族主三五天,等风雪过后,再启程到乌斯藏,不知 族主肯不育方便?”

“你们还有人?不要说方便不方便的话,你知道本族是好客的,在此过冬无任欢迎,请 不必见外,贵同伴呢?”安图族主神色沉重地说,脸上挂着挤出来的笑意,笑得十分勉强。

“我的朋友在谷外,共有九个人……”

“何不请贵友人谷?外面风雪太大。”

“族主慷慨盛情,在下十分感激……”

“这样吧,请柴客人出谷请贵友前来,我准备酒肉替诸位接风。”

金宏达喜不自胜,向柴哲道:“柴兄弟,你在这儿稍候,我到外面去接他们来。”

柴哲淡淡一笑。站起说:“他们都走不动,还是你我两人一同前往接他们来好了。”

金宏达先是一怔,接着笑道:“哦!不错,必须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才行。”他向族主说 明受伤同伴的情形,立即告辞。出到冬窝子口,方低声问:“兄弟,你是否看出可疑的事 了?”

“金兄,你说,族主接见客人,客人是否要拜见坐家僧?”

金宏达一怔说:“咦!你怎么也懂得我们番族的规矩?”

“我能说流利的番话,自然懂得规矩了。”

“怪!确是可疑。坐家僧在后帐,即使客人不请见,坐家僧也会出来见客的。一族的大 权名义上是族主,实际却操在坐家僧手中,族主的客人,坐家增绝对不会不加过问的。”

“你发现族主与其他的人,神色上是不是流露着恐惧不安?如果我们留一个人在此,将 难以收拾。”

“你的意思是……”

“端木鹰扬先来了。”

“什么?你……”

“但愿我猜错了。你先走,我把守在谷口,向西走,我随后赶来会合。”

“但……我们的食物……”

“我们不必远走,晚间再来,我要证实是不是他们真的来了,等你们走后不久,我便可 以发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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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宏达将信将疑,他还不知道柴哲的为人,甚至对柴哲多少有些嘴上无毛做事不牢的成 见,但却不敢不听柴哲的话,怀着满腹疑云,出谷而去。

柴哲断后,目送金宏达去远,便向侧绕走,攀登右面的山脊,居高临下察看冬窝子的动 静。

果然不错,他看到冬窝子口右面的小山颠上,两个穿番装的人正向下降,伏在必须经过 的要道旁。

族主的帐篷中,有十余个人进入了左右的两座帐篷。

相距太远,看不清身影,他心中冷哼了一声,忖道:“我得先看看那两位准备堵住退路 的人。”

他将弓背上,解腰带绰在手中,悄然向下潜行。

两个伏在路旁的人,躲在两株山坡下的小树后,不住地向外探望,注意力全放在进入冬 窝子的来路上,不知身后来了人。风狂雪猛,身后的声息不易听到。

柴哲小心翼翼沿山坡下降,藉零星的树干与起伏的积雪山被掩身,蛇行鹭伏,徐徐接 近。

近了,接近至小树后,树下的两个人仍然毫无反应,他欺近的身法确是轻灵得声息俱 无。

两个番人并肩伏在地上不动,裹头毡巾和身子盖了一层雪花,如不移动,出入冬窝子口 的人实难发现他们。

他在树后伏下,收起了腰带。对方爬伏在地,腰带用不上。

他徐徐向前爬,突然向前疾扑而出,右手一掌拍向右面那人的后脑,右手猛向左面的人 颈子一勾。

“叶”右掌得手,右面那人脑袋应掌下搭,昏厥了。

左手不偏不倚,勾住了左面那人的颈子,真力倏发。

左面那人反应相当快,身手矫捷,颈子被扣住,本能利用左手急如制住颈子的手的脉 门,右手一撑,身子猛地翻转,反将压在背上的柴哲翻至下面。

柴哲更快,更矫捷,虎躯一挺,依然翻至上面,藏锋录出鞘,横压在对方的鼻梁上,用 汉语低叫:“安静些,不然你得死。”

原来他看到两人所佩的兵刃是剑,所以用汉语低喝,番人不会使用中原武林道的佩剑 的。

那人已无法开口说话,停止了挣扎,被贴背压在积雪中,脸都几乎全部埋在积雪内,而 且喉部被锁,想说话也力不从心。

柴哲抽回藏锋录,首先使撒下对方的佩剑,“咦”了一声,放掉扣锁对方咽喉的左手, 扣住对方的右肩井,挺身移至一旁坐起叫:“宵练剑,你是……”

那人身躯被翻转,毡巾掩住了头面,只露出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正恐惧地向他注视。

“果然是你。”他恍然地接着说。

不是别人赫然端木紫云姑娘。

“你……你怎么………一个人转来了。”姑娘结结巴巴地问。

“你们是不是想等我们回来,一网打尽?”他冷笑着问。

“你……”

“可惜令兄没有告诉你们,我柴哲是何许人物?哼,从进入西番以来,柴某从未上过 当。你以为我们会闭着眼睛往陷阶里跳么?你们来了多久了?”

“巳……巳牌左右便……便到了。”

“刚才令尊为何不下手,他藏在内帐,是吧?‘”

“家父认……认为你们……终于会自授罗网的,所……所以……”

柴哲制了她的双肩井,要用腰带捆上她的手,冷笑道:“所以要等我们全部到齐,再瓮 中捉鳖。哼!胃口太大,会胀死的。”

“你……你捆住我……”

“捆住你做人质,交换食物。”

“你……”

“我不会伤你,请放心。”

他将另一人弄醒,赫然是大个儿文天霸。

文天霸愣住了,吃惊地叫:“老天!你……你居然能毫无声息地制住了我,我……我算 是服了你……”

“你回去禀告会主,速派人将一百斤羊脯送至谷口,只许派一个人,其他的人不许离开 皮帐。半个时辰内如不送到,叫他到谷口替三小姐收尸。记住,柴某言出如山,叫会主不可 自误。”

羊脯,也就是羊肉干,秋后羊肥,大量宰杀将肉放下,用盐渗透以巨石压实,蒸熟、风 干,便成了过冬的好粮食。番人远行,如果沿途没有地方寄宿,便得带肉脯做干粮,用力撕 来吃,极为鲜美爽口。即使这一年冬季太冷,牲口会大量冻死,那么,这种肉脯便是来年的 粮食。如果来年草原不发,干旱或瘟疫皆会带来恶运,番人便逐水草远游,剩下的牲口有 限,肉脯便可苟延残喘,使番人能平安度过灾荒的岁月。因此,冬季是不易尝到肉脯的。

“柴兄弟,你知道会主是不会答应的,你……”文天霸苦苦地叫。

“走!他不答应也得答应。虎毒不食儿,他会答应的。再说,他还有继续追杀的机会, 怎会不答应?”柴哲挥手叫。

文天霸摇头苦笑,只好依言奔入冬窝子。

柴哲带着端木紫云,疾奔谷口。

文天霸说得不错,端木鹰扬怎肯答应?加以有端木长风在旁将柴哲的为人说出,认为柴 哲决不会下毒手杀俘,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柴哲尚未出到谷口,后面追兵已到,端木鹰扬亲自领先,带负伤的人全来了,十四个人 分为两组,受伤行动不便的人在后,狂风似的衔尾急迫。

柴哲吃了一惊,挟着端木紫云撒腿狂奔。

到了谷口,金宏达正往谷口奔来,大叫道:“柴老弟,糟了!他们不见了。”

“什么人不见了?”柴哲惊问。

“我们的同伴全失了踪,他……们可能遭了毒手……”

“不会吧?会主已追来了,如果我们的人遭了毒手,会主刚才岂会放过你我两人。”

“会主真的……”

“快追到了,我已擒住三小姐做人质。敌众我寡,快走!”

两人向西绕山脚狂奔,半里后追兵渐近,因为金宏达曾经受了伤,不能用真力奔驰。

假使谢龙韬一行七人仍在原地等候,想脱身将难比登天。

绕过两座山脚,突然发现雪地上有不少足迹,雪花仅掩了薄薄一层,深陷的足迹仍清晰 可见。

“他们从此地走了,我们快追。”金宏达兴奋地叫。

天色愈来愈暗,夜幕将临。

柴哲将紫云姑娘向金宏达一推说:“你带人质先走,我阻他们一阻。”

“你……”

“快走!”

金宏达无暇多说,挟了紫云急奔。

柴哲停下来扭身向后,取下大弓,扣好弓弦,徐徐搭上一支狼牙箭,冷然屹立,等候追 兵接近。

二十、十五、十丈了。

他沉稳地拉开马步,左手托弓稳如泰山,右手挽弦如抱婴儿。

“接箭!”他发出震天怒吼。

箭发似流星,向追在最前面的端木鹰扬射去。

端木鹰扬怎瞧得起柴哲的箭?人仍向前狂冲,伸手一抄,硬接来箭。

“不可硬接!”后面的冷面阎罗大叫,他吃过亏上过当,自然知道厉害,所以出声示 警。

叫晚了些,端木鹰场已抓住了箭杆。

箭镞突然脱杆,“卟”一声贯入端木鹰扬的右肩,穿透前后皮袄,带走了钱大的一块肩 肉,幸而未伤筋骨,如果再低半寸,那就糟了。护体气功居然未能发生效用,箭的力道简直 骇人听闻。箭杆被抓住了,但传出了皮手套的擦破声,奇猛的力道一震,端木鹰扬前冲的身 躯猛地一顿,脚下一乱,站住了。

这一箭威力惊人,目空一切的端木鹰扬骇然变色,轻视柴哲的念头霎时烟消云散,注视 着肩上的创口,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骇然。

他正在心惊,“砰”一声大震,身后有人倒下了,狂叫声惊心动魄。

他大惊失色,扭头一看,巫统已倒在浮雪中挣扎,一支狼牙箭横贯在巫统的左肩上,距 肩并大穴不足三分,不但箭尖业已穿透,更且穿出尺余。

追在前面的一组有七个人,后一组落后甚远,只可看到模糊的身影而已。七个人,会主 受了伤,巫统重伤失去战斗力,柴哲在十丈外,扑上等于是做箭靶送死。

“第三箭,在下要贯穿最右面的那位仁兄的心坎,保证不差分毫。”柴哲的叫声清晰传 到。

最右面那位仁兄,正是端木长风,看到乃父也受不了一箭,他怎敢逞英雄?火速向前一 仆,仆倒在深雪中,果真是闻声丧胆。

柴哲并未发箭,徐徐后退叫:“不要追来。柴某虽不忍下手杀三小姐,受了伤的谢龙韬 却没有人可保证他不做出辣手摧花的事来。”

“小畜生,你……”端木鹰扬暴跳如雷地叫。

柴哲放声狂笑,笑完道:“你们可以回中原了,三小姐柴某负责送回。安图族不是可以 轻悔的剽悍番人,你们如果转回去,说不定会死在安图收地。”

声落,远远地传来了悲壮的胡笳声,说明了安图族已经备战,可能已有大批番骑追来 了。

端木鹰扬怎肯甘心?向身后的人恶叫道:“我缠住这小畜生,你们绕道追前面逃走的 人。”

他猛地前冲两丈,单足落地再次折回纵出,共冲近了三丈余。

当他第二次纵落的刹那间,柴哲的箭到了。他猛地扭腰向侧仆倒,箭贴胁下而过,厉啸 声令人闻之毛发森立,总算被他避开了一箭。

柴哲疾退三丈,端木鹰扬疾跃而起,狂野的冲出。

这瞬间,柴哲箭发如联珠,三箭化虹而至。

端木鹰扬不再逞能,向前一仆,紧接着疾滚丈外,三箭皆间不容发地擦体而过,危极险 极。

端木长风与三名同伴向后退走,奔向左面的山脚,利用树林掩护,绕道急迫。

柴哲并不想要端木鹰扬的命,端木鹰扬也无奈地何,双方保持六七丈之远,一进一退, 双方皆有顾忌。

夜幕低垂,不能再拖了,柴哲突然转身撒腿狂奔,去势如星飞电射。

端木鹰扬奋起狂追,双方的轻功半斤八两,其他的人却望尘莫及,遥遥领先向北冉冉而 去。

糟了,先走的金宏达失了踪,雪地上的足迹进入左面山脚下的一座密林不久便突然消失 了。

“难道绕道追来的人比我还快不成?”柴哲懔然地想。

进入了密林,林中幽暗,视界有限,不用顾虑追来的人了。但端木鹰扬有过人之能,仍 然不顾一切地衔尾急迫,

追得柴哲火起,看后面没有跟来的人,便平空生出与会主一较的念头,奔入一处林空, 他猛地回身背上大弓,拔出从紫云姑娘处夺来的宵练剑,立下门户叫:“会主,我们在此一 决。”

端木鹰场被愤怒激得失去理智,一声怒啸,青霜剑出鞘,身剑合一飞扑而上。

柴哲定下神,一声低叱,挥剑接招“铮铮铮”三声脆响,龙吟虎啸似的剑鸣刺耳响起, 封出了三剑,立还颜色,剑出“指天誓日”,反击对方的上盘。

会主冷哼一声,不接招,向侧一闪,挫身剑出“群蚁争巢”,光华四射的无数如虚似幻 剑影,猛攻柴哲的左胁。

两人搭上手,舍死忘生展开了疯狂的狠斗,人影八方移步,剑虹漫天狂舞,出招接招疾 逾电光火石,生死须臾,险象横生,脚下的积雪向八方激射,好一场凶险无比的罕见恶斗。

各攻了近二十招,柴哲毕竟经验稍欠,被逼近林缘,有点难以应付了。

“铮铮铮铮……”双剑可怕地封架碰触,会主的攻势空前猛烈,一剑连一剑,一步赶一 步,绝招如长江大河滚滚而出,紧逼进攻不许柴哲有喘息的机会。

柴哲心中的负担太重,既不能下毒手伤了对方,以免被人骂他忘恩负义,又不能不阻止 对方迫退金宏达一群人,他必须拖延对方的追逐。心理上既放不开,而对方的剑术又十分可 怕,这一来,便难以发挥他的所长,渐渐屈居干下风,施展不开。

身后已是树林,他想:“我得走!”

正转念间,端木鹰扬抓住机会,一声长啸,但见剑影飞腾,漫天彻地而至,从空隙中突 然射入一道淡淡的、肉眼难辨的钉影,一闪即至。

“铮!”柴哲封开兜心射到的一剑,身形左移。

蓦地,他感到右大腿一麻,失足陪倒。

端木鹰扬闪电似的欺近,青田剑直指他的心坎。

他向右倒,全力封剑。

“铮!”架开了一剑,剑尖划破了他的胸襟。

千紧万紧,性命要紧,他顺势躺倒,在奋身滚开的同时,左手拿出了一支铁翎箭,喝 “打”!声出人已滚出丈外到了一株大树下,滑到树后去了。

“得得得”三声轻响,有三枚暗器贯人树干。假使他不滑至树后站起,三枚暗器至少将 有两枚入体。

“糟了!我挨了一枚绝脉问心针。”他绝望地在心中暗叫。

端木鹰扬并未追来,站在两丈外以左手掩住右颊,铁翎箭斜贯额部,箭两端穿额肉,锋 芒穿出耳前,箭尾摆在下颚,这一箭危险万分。

他忍住右腿的疼痛麻木,爬起撒腿便跑,钻入树林中,匆匆逃命。奔了半里地,他感到 其力已尽,下肢发虚,痛楚彻骨,接着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只觉脚下一虚,砰然仆倒。一 阵无尽的痛苦袭到,呻吟了一声,便失去了知觉。

端木鹰扬挨了一箭,失惊之下,忘了追取柴哲的性命,只顾起箭,被柴哲逃掉了。拔出 箭,他恨得铜牙挫得格支支地响,大吼道:“小畜生!你竟敢用铁翎箭射我?我要活剥了 你。”吼声中,急向前冲。

不见柴哲躺在树下,却看到一个黑影站在树前。

他骇然止步,怎么小畜生居然未倒下?

“你还有多少绝脉问心钉,全发来好了,嘻嘻!”黑影轻笑着说,却不是柴哲的口音。

听口气,便知这人来头不小,口气十分托大,是敌非友。双方相距不足八尺,先下手为 强,后下手遭殃,已用不着多问,动手击杀方是上策。他疾冲而上,剑化长虹当胸便点,倏 然进袭,捷逾电光石火。

“擦”一声轻响,刺中了。

黑影似乎丝毫不动,一剑中的,剑刺中处相当坚硬,无坚不摧的青霜剑受到强烈的反 震,但仍然贯入近尺。

他心中感到快意,正想拔剑,却发现黑影在动,眼前一花,笑声震耳,接着劈拍几声暴 起,只感到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飞,额上仍在流血的创口奇痛彻骨,脑袋左摇有摆,震得 他觉得整个脑袋几欲炸裂,不知人间何世。

“我在挨耳光。”他下意识地想。

不等他有任何反抗的反应,小腹接着挨了一记重掌,“蓬”一声轻响,他感到痛楚难 当,真气消散,如被万斤重锤撞击,奇痛难忍,身不由已脱手松剑,屈下身子呻吟着、旋转 着栽倒,耳中清晰地听到对方说:“杀你污我之手,我真该开杀戒的。杀了你可以免得你继 续造孽,可以多救不少无辜,可以大快人心,但我仍然不能因为你这丧心病狂的人而开杀 戒。天网恢恢,报应至速,你再若胡作非为,自然有人会为世除害收拾你的。不许在西番逞 凶,赶快滚回中原去吧!”

他痛得打滚,似乎浑身骨头都松了,好不容易等到痛楚减轻,昏眩感徐徐消失,方吃力 地踉跄站起,定神看去,哪有什么人影?剑刺树中,海防大的粗树干对穿而过,原来他并未 刺中黑影,难怪震力奇大。

他用目光四面搜视,林空寂寂。鬼影俱无,先前的情景如虚似幻,恍如做梦。但挨了耳 光和小腹被击却是千真万确的。耳中所听的话仍然索绕耳际。

“这黑……黑影是……是人是……是鬼?”他心惊肉跳地问。

左面突传来有人奔跑的足音,他本能地拔剑,扭头一看,三个人影正飞奔而来,喝声人 耳:“谁?休走!”

是爱子端木长风的声音,他精神一懈,虚脱地叫:“快来,帮我把剑拔出。”

三人奔到,端木长风吃惊地问:“爹,怎么回事?”

“小畜生逃掉了,拔剑,我……我们回中原。”他抽着冷气叫,语气中流露着恐惧。

“回中原?”

“回中原,有可怕的高手暗助他们,再要是不走的话,我们将断送在这儿,扶我走,尔 后再从长计议。小畜生会回中原的,我们回中原再说。”

谁也不敢问他今晚的遭遇,反正他连拔剑的力道也消失了,便可猜出事情必定十分严 重。端木长风岂敢多问?拔出剑扶住乃父匆匆撤走,甚至连爱女的生死存亡也置之理了。

会合了其他同伴,他们不敢再回安图牧地,乘夜赶路,向后转,赶回中原去了。

柴哲悠悠醒来,发觉自己正处身于温暖的帐幕中,酥油灯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身畔坐着 一位俏丽的少女。

他吃了一惊,脱口叫:“咦!你……你不是云笙小妹么?”

他想坐起,却被姑娘伸手按住了。姑娘正是乌蓝芒奈山的斐云笙,含笑将他按住笑道: “哲哥,你得好好休养几天。绝脉问心钉已经离体,只是你沿途辛劳过度,精神上可以支 持,但一旦受了重伤,身体却贼去楼空,精力损耗过巨,一躺下来便百病交侵,不休养便难 以复原了。”

“这怎么行?我有事待理……”

“要事?是不是万里追踪……”

“不,我要找……这儿是什么地方?难道说我晕倒了不少时日,竟然已经回到乌蓝芒 奈……”

“这里是安图族族主的内帐,原来是他们坐家僧的住处。”

“安图族族主的住处?老天,小妹,你怎么会在紧要关头赶来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