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 第51章 装神弄鬼回你的法国!

布鲁塞尔,埃格蒙宫。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这座文艺复兴风格的宫殿曾是低地国家辉煌历史的见证,此刻却被临时征用成了会场。

克劳德·鲍尔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身边是一位来自德国外交部的资深参赞,哈特曼博士。

后者此行的任务除了协助克劳德处理专业外交事务,更多是看住这位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的陛下红人,确保他不至于捅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娄子。

克劳德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但上面只寥寥记了几笔

他更多时间是在观察与会各方代表微妙的表情和肢体语言,这比他预想中更加……复杂,也更加诡异。

比利时本地的代表是一位临时政府指派来的面色愁苦的外交部副大臣

他首先做了情况通报,无非是强调事件的突发性、凶手的个人极端行为、政府正在努力恢复秩序、呼吁各国尊重比利时主权与中立云云。

他的发言苍白无力,没有引起任何实质性的重视。

真正的博弈在列强之间。

俄国人没来。

圣彼得堡发来了一封措辞含糊的电报,表示严重关切,呼吁各方冷静,但以帝国目前正聚焦于远东事务,不便分心为由婉拒了派特使与会的邀请。

克劳德知道日俄在堪察加半岛的摩擦日益升级,沙皇尼古拉二世的注意力全在太平洋那头。

一个比利时国王的遇刺,在圣彼得堡的宫廷看来,大概远不如东方的土地和出海口重要。

大明帝国的缺席同样引人注目。

这个远东巨人似乎对万里之外的欧洲王室喋血案兴致缺缺。

大明驻柏林公使私下表示顺天府的态度是呼吁各方保持克制,和平解决争端,但并未有更深介入的意愿。

大明的外交重心似乎更多放在调停日俄矛盾,防止其在远东的势力范围内爆发大规模冲突,对于欧洲内部蛮夷之间的纷争秉持观察态度。

于是真正唱主角的是英、奥、德、法、美、意这几家。

英国代表,外交副大臣格雷厄姆爵士,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隼的老牌外交官。

他发言时语速平缓,用词克制,反复强调《伦敦条约》对比利时中立地位的保障是欧洲和平的基石,任何破坏此条约的行为都将引发最严重的后果。

他要求法国明确承诺尊重比利时主权与领土完整,同时也敦促德国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不要采取可能被误解为挑衅的军事行动。

他的立场看似中立,但克劳德能听出对法国的深深不信任以及对德国可能借机扩张的警惕。

格雷厄姆爵士的眼神几次掠过法国代表时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冷淡。

自戴鲁莱德政变建立至上国后,英法之间那层本就脆弱的外交面纱几乎被彻底撕破。

奥匈帝国的代表是外交大臣贝尔希托尔德伯爵

他则是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德国一边

他的发言表达了维也纳对柏林坚定不移的支持。

他谴责刺杀行为是对文明秩序的野蛮践踏,强调维持比利时现状对中欧稳定至关重要,并暗示奥匈帝国已做好履行同盟义务的一切必要准备。

这几乎是在公开表态:

如果德国因比利时问题与法国发生冲突,奥匈将站在德国一边。

虽然奥匈帝国内部民族问题缠身,军备也未必完全就绪,但贝尔希托尔德的表态无疑给德国代表团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也给了法国人明确的警告。

意大利王国的代表是外交官萨兰德拉,他则表现得圆滑而暧昧。

他表达了对比利时局势的深切忧虑,对遇刺国王的哀悼,呼吁和平与外交解决。

但当被问及意大利的具体立场时他却巧妙地打着太极,强调意大利与各方都保持着友好关系,希望看到欧洲大家庭的和谐,并暗示任何解决方案都应充分考虑所有相关国家的合理关切。

这种左右逢源试图两头下注的姿态恨不得将待价而沽写在了脸上。

显然罗马在观望,在等待,看谁能开出更高的价码来决定自己最终倒向哪一边

美国代表是大使佩奇,他则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松姿态。

这位来自新大陆的外交官操着一口略带南方口音的英语,大谈门罗主义和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暗示欧洲的麻烦欧洲人自己解决,别波及大西洋对岸。

他饶有兴致地听着各方的争吵,偶尔插上一两句不痛不痒的的话

但他的目光却不断在英、法、德三国代表脸上逡巡,似乎在评估这场欧洲危机可能带来的商业机会或风险。

他的存在更像是一个幸灾乐祸的旁观者,也是在提醒着在座各位世界不止欧洲这一极。

然后是法国代表,法兰西至上国外交事务高级专员,莫里斯·巴罗。

从会议开始他的嘴角就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轮到法国发言时,巴罗站起身,他连看都没有看向那位战战兢兢的比利时副大臣,而是直接环视在座的列强代表

“先生们,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讨论一场悲剧。一场因比利时王国政府无能、社会矛盾激化、少数族裔权益长期受到忽视而导致的悲剧。保罗森一世国王的不幸遇害,是比利时政治失败的结果。”

“法兰西至上国对邻国的动荡深感遗憾。但我们更不能忽视的是在这场动荡中,成千上万法语族群同胞所面临的危险与不安。他们的安全,他们的权利,他们的文化认同正受到严重威胁。”

“凶手高呼的口号或许极端,但它反映了法语区人民对现行秩序的不满,以及对强有力领导、对秩序、对保护的渴望。”

“至上国政府有责任也有义务关注境外法语族群的福祉。”

“我们呼吁比利时临时政府切实负起责任,立即采取有效措施,保护所有公民,特别是法语区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恢复社会秩序。”

“如果……比利时当局无力或无意履行这一基本职责……”

“那么国际社会所有热爱和平并尊重人权的国家不应袖手旁观。”

“根据国际法和人道主义原则采取必要措施,包括在必要时提供保护,这是文明国家的正当权利,也是不可推卸的道德责任!”

“保护?” 格雷厄姆爵士冷冷地打断了他

“专员先生,您所谓的保护具体指什么?向比利时境内派遣军队?那将是对比利时中立地位的公然侵犯,是对《伦敦条约》的粗暴践踏!英国政府坚决反对任何国家单方面以任何理由军事介入比利时事务!”

“爵士先生,《伦敦条约》保障的是一个有能力维持其中立、保护其公民的比利时。”

巴罗毫不退缩,语气反而更加咄咄逼人了

“当一个国家陷入内部崩溃,无法履行其对公民和国际社会的义务时,其中立地位的基础本身就已动摇。”

“至上国政府有充分的理由关注边境另一侧同胞的命运。我们的一切行动都将以恢复秩序、保护平民为最高准则,并愿意在适当的国际框架内进行讨论。”

“但前提是比利时的混乱必须立即结束,法语族群的安全必须得到保障!”

“适当的国际框架?” 德国代表哈特曼博士终于忍不住开口,

“是以法国军队越过边境为框架吗?专员先生,德国政府必须明确指出,任何外部军事力量进入比利时都将被视作对中欧安全环境的严重威胁”

“德国将不得不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捍卫自身的安全利益和欧洲的稳定!”

“一切必要措施?”

“包括战争吗,先生?德意志帝国是否已经准备好,为了一个中立的比利时与法兰西兵戎相见?”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战争这个词终于被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

意大利的萨兰德拉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打圆场,美国大使佩奇则露出了更加兴致盎然的表情……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声冷笑清晰地响起。

是奥匈帝国外交大臣贝尔希托尔德伯爵。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在高背椅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精心修剪的八字胡随着嘴角的冷笑微微上翘。

“专员先生您刚才的话……很有意思啊……”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嗯……有趣的寓言。”

“一条住在莱茵河边的狼,总是对河对岸的羊圈指手画脚,一会儿说羊圈不牢固,一会儿说牧羊人虐待羊,最后宣布自己有保护那些羊免受可能的危险的天然权利和道德责任。”

“专员先生,请容许我提醒您,也提醒某些似乎记忆力不太好的人“

“比利时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它的内部事务无论好坏,首先应该由比利时人民及其合法政府来解决。”

“它的边境是神圣的,受到包括贵国在内所有欧洲大国共同签署的《伦敦条约》的保障。”

“至于您口中那所谓的保护境外法语族群的天然权利和道德责任……这真是一个……别出心裁的理论。”

“按照这个逻辑,奥匈帝国是否也有权保护生活在特兰西瓦尼亚的匈牙利同胞?俄国是否有权保护生活在加里西亚的波兰人?英国是否有权保护生活在好望角的荷兰裔布尔人?甚至……美国是否有权保护生活在古巴的西班牙裔?”

“东煌更不得了,大明是不是也有权保护一下日本列岛,是不是有权把周边一大圈民族都保护了”

“如果每个国家都像贵国这样以保护境外同胞为借口,随意对他国内政指手画脚,甚至威胁动用武力,那欧洲还有什么秩序可言?”

“国与国之间的边界还有什么意义?这根本不是什么道德责任,这是披着华丽外交辞令的扩张主义!是践踏国际法、破坏欧洲均势的野蛮行径!”

“至于您说的恢复秩序、保护平民更是荒谬绝伦!比利时的混乱自有其内部原因,但绝不是贵国军队可以越境干涉的理由!”

“如果贵国真的关心比利时人民的福祉就应该支持其合法政府恢复秩序,而不是在这里空谈什么国际框架,实则包藏祸心,企图浑水摸鱼!”

“沿着大西洋,整个大西洋都归你管,你都有保护责任是吧?!” 贝尔希托尔德伯爵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收起你这套虚伪的说辞!装神弄鬼回你的法国去!奥匈帝国与德意志帝国以及所有珍视和平与稳定的国家,绝不会坐视某些国家以任何借口破坏比利时的中立与领土完整!如果贵国一意孤行,那么引发的一切后果将由贵国承担!”

这番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痛斥,将巴罗那套精心包装的保护责任论砸得粉碎。

贝尔希托尔德不仅直指其扩张本质,更将其与欧洲其他潜在的民族矛盾挂钩,揭示了这种理论的极端危险性和破坏性。

最后那句装神弄鬼回你的法国去更是撕破脸的外交侮辱。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奥匈外交大臣这突如其来的输出震住了。

连那位一直试图保持中立观察者姿态的美国大使佩奇也收敛了脸上看热闹的笑容,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意大利代表萨兰德拉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法国代表巴罗的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铁青,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贝尔希托尔德,似乎想反驳,但在对方那番逻辑清晰火力全开的痛斥面前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原本以为凭借保护法语族群这面看似政治正确的旗帜,至少能在道义上占据一定优势,再辅以军事威胁就可以迫使德国和英国让步。

没想到奥匈这个看似内部问题一堆的老朽帝国竟然如此强硬的直接掀桌子?

把他的伪装扒得一干二净,还扣上了破坏欧洲和平的罪名。

“伯爵阁下!请注意您的言辞!您这是在公然侮辱法兰西至上国!是在挑衅!至上国政府对比利时局势的关切,是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和国际法原则!绝非您所恶意揣测的那样!”

“人道主义?” 哈特曼博士冷冷地插话,他代表德国,必须在这个时候与盟友奥匈保持一致

“如果贵国真的秉持人道主义,就应该支持比利时政府恢复秩序,而不是在这里威胁使用武力!”

“德国政府再次重申,任何外国军事力量进入比利时,都将被视为对德意志帝国安全的直接威胁,我们将保留采取一切必要反制措施的权利!”

英国代表格雷厄姆爵士也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