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 第95章 伦敦在燃烧

亨利·道森的肩膀被一箱步枪子弹压得生疼。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他佝偻着背,沿着白教堂区一条狭窄的后巷挪动脚步。巷子两侧的砖墙被浓烟熏得发黑

远处,枪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手榴弹沉闷的爆炸和尖锐的惨叫。

“快!这边!别停下!”

前面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裤、脖子上系着红布条的中年男人回头喊道。那人只有一只胳膊,空袖子在晨风中飘荡。

亨利认出他是码头区的老工人汤姆森,据说在十年前的一次事故中失去了右臂,老板只赔了一点钱就把他打发了。

亨利咬紧牙关,加快脚步。子弹箱很沉,粗糙的木箱边缘硌得他肩膀生疼,但他不敢停下来。

他在为“革命”搬运子弹。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亨利自己都有点懵,他原本以为准备革命起码还要十天半个月

结果三天前的那个清晨,他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床,准备穿过伦敦桥去找找有什么活计。

然后他就看到桥头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举着红旗和标语,高喊着面包与工作!打倒吸血鬼!。

起初他只是觉得无力,罢工并没有让那些老爷退让,但很快,枪声响了,不是一两声,是连成一片的射击。警察的马队冲进人群,挥舞着警棍,有人倒下,鲜血溅在鹅卵石路面上。

混乱中,他被人流裹挟着冲过了桥。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身处伦敦金融城的边缘。那里更乱:穿着破旧大衣的工人、衣衫褴褛的码头苦力、面黄肌瘦的妇女,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们用拆下来的路灯杆、马车、家具甚至从建筑工地上抢来的沙袋,在街头筑起了简陋的工事。

亨利看到几个人抬着一箱箱沉重的金属物冲出来——武器。

“拿上!保卫你自己!保卫革命!”

一个满脸煤灰的男人不由分说地把一支老旧的李-梅特福德步枪塞到他怀里。

亨利本能地想扔掉,但他看到周围那些同样茫然的面孔,看到远处街角几个戴圆顶礼帽、衣着体面的人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然后飞快跑开……他握紧了枪。

随后突然就是一整剧烈的爆炸声,后来才知道是革命委员会策划的奇袭,是革命开始的标志,革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开始了

他没开过枪。事实上,他连这枪怎么用都不知道。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搬运,如何尽可能避开危险去搬运沙袋、木板、砖块去加固街垒;搬运食物和饮水;搬运受伤的人到临时设立的“急救站”;现在,是搬运子弹。

“放这里!轻点!”

独臂汤姆森指着一处用翻倒的运煤车和破沙发构筑的街垒后面。那里蹲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都拿着枪,紧张地盯着街垒另一头。

街垒横在一条稍微宽敞些的街道上,对面大约一百码外,隐约可以看到另一道街垒的轮廓,还有穿着深色制服的人影在晃动。那是对方的防线

忠于国王的部队?警察?还是别的什么武装?亨利分不清。伦敦现在已经碎成了无数碎片,谁控制哪条街,全看哪边的人多、枪多、胆子大。

亨利把子弹箱放下,木箱底磕在鹅卵石上发出闷响。一个蹲在沙袋后面的年轻人立刻扑过来,用刺刀撬开箱盖,抓起黄澄澄的子弹就往自己口袋里塞,也分给旁边的同伴。

“省着点用!瞄准了打!”汤姆森吼道,但声音在持续的零星枪声中显得无力。

“汤姆森!”街垒另一侧有人喊,“‘委员会’派人来了!在圣乔治教堂那边谁有事!让你也去!”

“委员会?真麻烦”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对亨利和其他几个搬运工挥了挥手:“你们几个,继续去老地方搬!弹药、吃的、绷带,什么都行!注意流弹!”说完,他便猫着腰,沿着墙根快速向街道另一头跑去。

亨利喘了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肩颈。他和其他几个搬运工 一个是从纺织厂跑出来的女工玛莎,一个是失业很久的老木匠乔,还有一个是沉默寡言、不知道以前干什么的壮汉,互相看了看,默默转身,沿着来路返回“补给点”。

所谓的“补给点”,其实就是白教堂区边缘一个被征用的小型货运仓库。仓库原本属于一个犹太商人,革命爆发当天商人就带着家眷跑得无影无踪。现在这里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成袋的面粉、火腿、茶叶;成捆的布料,医药箱,最多的还是武器弹药,老式步枪、猎枪、手枪,甚至有几把弯刀和长矛,子弹型号混杂,有些看起来比亨利的爷爷年纪还大。

管理仓库的是个戴眼镜、自称以前是小学教师的中年男人,大家都叫他“教授”。他正在一个破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眉头紧锁。

“弹药库那边还有三箱.303,两箱手枪弹,搬去圣玛丽街街垒。食物优先送去圣邓斯坦教堂,那里伤员多。还有,谁看到有外科手术器械或者更多的吗啡了吗?”

没人回答。玛莎小声说:“教授,圣玛丽街那边……我听说昨天‘蓝帽子’攻得很凶,死了好多人。去那里的路……安全吗?”

教授抬起头:“孩子,现在整个伦敦,没有一条路是安全的。但如果我们不把弹药送过去,那里的人就守不住。他们守不住,蓝帽子就会冲过来,然后我们这里就会成为下一个战场。我们都没得选。”

老木匠乔嘟囔了一句什么,但还是弯腰去搬子弹箱。亨利也默默走过去。他没得选。

从他接过那支步枪,或者说从他那个晚上被卷入这股洪流开始,他就没得选了。

他们搬起弹药箱,再次走入弥漫着硝烟和不安的街道。

去圣玛丽街要穿过几条相对宽阔的马路,那些地方是双方争夺的焦点,也是死亡陷阱。

他们选择走小巷、穿后院、甚至从一些被炸塌的房屋废墟中爬过去。路上不时看到尸体,有些穿着制服,有些只是普通衣衫,倒在血泊中,无人收拾。苍蝇已经开始聚集。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阵激烈的交火声从左侧街道传来,子弹啾啾地打在附近的墙壁上,溅起碎石屑。他们赶紧趴下,紧贴着墙根。亨利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子弹箱压在他背上,感觉有千斤重。

“是马克沁!”老木匠乔经验丰富,从声音就判断出来,“妈的,他们调来重机枪了!”

一阵恐怖的连续射击声撕破空气,像巨大的布匹被撕裂。远处传来惨叫和建筑倒塌的轰响。那是水冷式重机枪的声音,起义者这边几乎没有像样的重武器,最好的也就是几挺从警察局或私人庄园抢来的轻机枪,而且弹药很快告罄。

交火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渐渐停歇,只剩下零星的步枪声。

他们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子弹朝这个方向飞来,才敢继续前进。

“走!快!”壮汉低吼一声,率先扛着箱子冲过十字路口的开阔地。其他人紧随其后。亨利的肺像着火一样疼,但他不敢停。

终于,他们看到了圣玛丽街的街垒。那比白教堂区的街垒凄惨得多。

用破烂家具、沙袋、砖石甚至一辆烧焦的公共汽车残骸垒成的工事,横亘在街道中央。工事后面,人影憧憧

他们刚靠近,就有一个脸上缠着渗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的男人从工事后面探出头嘶哑地喊:“弹药?是弹药吗?”

“是!.303!”玛莎回应。

“……快!搬进来!”

他们连滚爬地把箱子弄进街垒后面。这里的情景让亨利胃里一阵翻腾。大约有三十多个人挤在相对安全的角落,几乎个个带伤。

缺胳膊少腿的重伤员躺在铺了破布的地上,呻吟声低微。几个看起来像是护士的妇女正用肮脏的绷带和清水处理伤口。角落里,用毯子盖着四五具尸体。

一个穿着军官大衣、但没戴军帽的男人走过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腰板挺得笔直。亨利认出他是一种“起义水兵”的装扮

“我是‘无畏’号的三副,现在负责这段防线。你们从仓库来?‘教授’有什么话吗?”

“他……他说让你们省着点用,瞄准了打。”老木匠乔重复了汤姆森的话。

“瞄准了打?我们倒是想。可你们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吗?是近卫旅的老兵,还有从苏格兰场调来的神枪手。”

“他们有机枪,有充足的弹药,可能还有炮。我们呢?”

“工人,学生,码头苦力,还有几个像我一样不想再给老爷们当炮灰的水兵。很多人昨天才第一次摸枪。瞄准?能打响就不错了。”

他的话让气氛更加沉重。一个蹲在墙角的年轻人突然哭了起来:“我们守不住的……他们会杀了我们……都会死的……”

“闭嘴!守不住也得守!后面就是白教堂,是你们的家!是那些还没来得及跑、或者没地方跑的工人兄弟和他们的老婆孩子!我们退了,他们怎么办?等着被那些老爷们的军队肃清吗?”

“东西放下,你们赶紧回去。告诉教授,我们这里还需要更多的手榴弹,如果有可能的话,燃烧瓶也行。还有食物,特别是干净的饮水。另外……问问他,还有没有吗啡?我们的人……疼得受不了。”

玛莎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他们离开圣玛丽街街垒时,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回去的路上,他们绕道经过圣乔治教堂,那栋古老的建筑现在成了这片区域起义者的指挥部之一。

教堂的彩色玻璃窗大多已被流弹或爆炸震碎,用木板草草钉着。高耸尖塔下,飘扬着一面巨大的红旗

亨利等人被拦在教堂外围的简易工事后。一个叼着烟斗、胳膊上戴着红色袖章、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盘问了几句,挥手让他们进去。“委员会在里面开会,动静小点。送完东西赶紧走,别乱看乱听。”

他们搬着最后一批绷带走进教堂。原本庄严肃穆的殿堂此刻一片狼藉。长椅被堆到一边,圣坛前,拼起了几张从附近民居搬来的桌子,上面摊着几张手绘的地图

十几个人围在桌子边,正在激烈地争吵

“……必须死守每一条街!让那些老爷的走狗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白教堂区是我们的堡垒,是伦敦公社的摇篮!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放你妈的屁!雅各布!死守?拿什么守?用我们工人的血肉之躯去堵机枪眼吗?你他妈去看看圣玛丽街!看看那些孩子!他们连枪都端不稳!守?那是让他们去送死!”

“懦夫!伯恩斯,你就是个懦夫!革命能没有牺牲吗?巴黎公社的战士……”

“巴黎公社失败了!被屠杀了!你想让我们也变成纪念碑上的名字吗?”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是个知识分子模样的人

“我们现在不是在浪漫地模仿历史!我们是在为活命、为将来斗争!工人同志们跟着我们,是相信我们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不是来当烈士的!工人同志不是用来牺牲的数字!”

“过上好日子?不把那些吸血鬼打痛,他们会给你好日子过?做梦!” 雅各布厉声道,“只有让他们知道疼,知道流血,他们才会坐下来谈!街垒就是我们的筹码!每一条街垒,都是插在他们心口的刀子!”

“刀子?我们现在是砧板上的肉!他们有机枪,有炮,有受过训练的正规军!我们有什么?几杆老掉牙的枪,子弹都配不齐!靠街垒硬拼,是拿鸡蛋碰石头!”

“那你说怎么办?像老鼠一样钻进下水道打游击?把白教堂区让给他们,然后看着他们把我们的人一个个抓出来吊死?” 雅各布反唇相讥。

“游击不是逃跑!是保存力量!” 知识分子推了推眼镜,“伦敦这么大,街区这么复杂。我们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小巷,每一个院子。分散开,用小股兵力骚扰他们,袭击他们的补给线,打冷枪,埋炸药!让他们占领的每一寸土地都不得安宁!让他们疲于奔命!这才是我们工人和城市贫民的优势!而不是挤在街垒后面等着被炮轰!”

“说得轻巧!分散了,怎么指挥?怎么联系?食物弹药怎么分配?伤员怎么办?谁来保护那些没走的老人、妇女和孩子?” 一个一直沉默的老水兵闷声道,“集中起来,至少还能互相照应。散了,人心就散了,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可集中起来就是靶子!”

“分散了就是孤魂野鬼!”

争吵再次升级

亨利和其他几个搬运工放下绷带,大气不敢出,只想赶紧离开教堂。但那个戴红色袖章的头目却拦住了他们。

“你们几个,等等。有力气,能扛东西,认路吗?”

玛莎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长官,我们只是……送东西的。”

“现在没有‘只是送东西的’了。”

这家伙似乎被称作巴恩斯,他拿开烟斗,用烟斗柄敲了敲桌面,打断了那边的争吵。“委员会”成员们的目光也暂时被吸引过来。

知识分子模样的人叫埃文斯,看起来疲惫而焦虑。老水兵是卡明斯,满脸风霜。

“都听到了?再吵下去,外面的枪子儿可不等我们。圣玛丽街快撑不住了,弹药、药品,尤其是止血的东西,快没了。没有补给,别说死守,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雅各布哼了一声:“那就再去抢那些有钱佬的仓库!白教堂区边上不是还有几个……”

“抢过了!能抢的早就抢了!剩下的要么是空的,要么有家丁护着,硬攻代价太大。而且现在外围被那些‘蓝帽子’和近卫旅的人越收越紧,我们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你有主意?”

巴恩斯走到那张手绘的、布满标记和箭头的地图前,用烟斗柄点着一个地方。亨利踮起脚尖,勉强看到那似乎是在白教堂区东北边缘,靠近码头区的地方,有一条被标注的街道。

“汉诺威街。这里,原本有个中型的货栈,属于一个亲政府的工厂主。开打前,他就把不少值钱的货物和药品转移到了那里,因为他觉得那里离我们远,靠近河岸,有水上警察照应,更安全。”

“你怎么知道?”雅各布怀疑地问。

“我有个表亲以前在那里做装卸工,开打第一天就跑了回来。他说货栈里至少囤了够一个连用半个月的粮食,还有一批从城外运来、没来得及分发出去的药品,包括磺胺粉、绷带,可能还有少量吗啡。”

“最重要的是,那里守卫不多。厂主自己跑了,只留下几个拿钱办事的护院和不到一个小队的警察。而且,那附近街区,弯弯绕绕的巷子多,我们的工人兄弟也多,不少家就在那边,地形我们熟。”

“突袭?抢了就跑?”

“不全是。这里,有个小型的煤气调压站。平时有工人武装在。如果我们能同时,或者稍晚一点,在货栈这边动手时,在煤气站那边制造点动静,吸引附近巡逻队的注意力……”

“声东击西?”卡明斯水兵沉吟。

“对。趁乱,快速攻进货栈,抢了东西就走。不恋战。用最快的速度,把能搬走的药品、食物,特别是那些该死的磺胺粉和吗啡,全搬走。然后分散,从小巷子撤回来。汉诺威街离圣玛丽街不算太远,中间虽然有几道对方控制的街口,但我们熟悉小路,可以绕。”

“风险很大。如果对方反应快,或者守卫比预想的强,我们可能陷在里面。”

“留在这里等死风险更大!圣玛丽街一丢,下一个就是教堂!不搞到药品,受伤的兄弟只能等死!不搞到吃的,大家都得饿肚子!干了!”

巴恩斯看向其他人。老水兵卡明斯缓缓点了点头:“水兵里还能凑出七八个能打的,枪法还行,敢拼刺刀。”

埃文斯叹了口气,最终也点了点头:“我……我组织这边还能动的人,准备接应。但必须计划周密,谁带队?怎么分工?撤退路线一定要万无一失!”

巴恩斯的目光再次落到亨利他们这几个搬运工身上,最后定格在亨利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壮汉脸上。“你们俩,叫什么?”

“亨利……亨利·道森。”亨利有些紧张地回答。

壮汉瓮声瓮气:“他们都叫我‘大个儿约翰’。”

“好。亨利,约翰,还有你,你们熟悉从教堂到汉诺威街,特别是那些小巷子吗?不是大路,是那种马车都进不去的窄巷。”

乔点了点头,“我在这片干了四十年木匠,闭上眼都能走。有些巷子,只有猫和耗子知道。”

“很好。你们三个,算上我,再加上卡明斯水手长和他的六个水兵兄弟,另外再从民兵里挑十个机灵、胆子大、腿脚快的。”

水兵和挑出来的民兵主攻。亨利,你们三个,还有再找几个靠得住的搬运工,负责抢到东西后立刻搬运。撤退路线,就由乔和亨利带路。大个儿约翰,你力气大,负责掩护和清除障碍。”

“我……我不会用枪……”

巴恩斯从腰后拔出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韦伯利转轮手枪,塞到亨利手里,“现在学。很简单,对准了,扣这里。但记住,你的主要任务是搬运和带路,不是开枪。除非万不得已。”

“埃文斯,你带剩下的人,在预定接应点准备。雅各布,你叫一队人,去煤气站那边,不用真打,弄出足够大的动静就行,扔几个燃烧瓶,放几枪,然后立刻往反方向跑,把他们引开。记住,你的任务是骚扰和吸引注意,不是硬拼,完事立刻分散撤回教堂区。”

命令简单粗暴,但在这种时候,似乎也没有更周全的办法了。争吵停止了,每个人都被分配了任务,无论内心是否愿意,是否恐惧。

亨利握着手里的左轮手枪,冰冷的金属质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他不再是搬运工了。

他现在是“奇袭队”的一员,要穿过交火区,去抢夺敌人的物资。

一小时后,一支二十人左右的队伍在教堂后方一个废弃的院子里集合了。除了亨利、老乔、约翰,还有另外四个被指派来的搬运工,都是些和亨利差不多的穷苦人

核心是卡明斯水兵带来的七个前水兵。他们虽然也穿着混杂的便装,但举止间还保留着一些行伍气息,枪械保养得相对较好,主要是李-恩菲尔德步枪,另外十个从民兵中挑选出来的人武器杂一点

“记住,快!狠!准!进去后,水兵和一半民兵控制货栈前后门和制高点,清理守卫。其他人,跟着亨利和搬运工,直奔仓库!”

“看到药品箱、食品袋,特别是标着红十字或者药名的箱子,优先搬!别贪多,搬最重要的!兄弟们不能因为没有药死掉!我们不能对他们不负责!”

“得手后,以我的哨声为号,立刻撤退!按来时的路线,分散走小巷。万一走散,最终退回圣乔治教堂区。都清楚了吗?”

众人点头。

“出发!”

他们像一群幽灵,钻进了迷宫般的小巷。老乔在最前面带路,他对这片区域果然了如指掌,走的都是狭窄僻静、甚至需要侧身通过的小道。

远处,枪声和爆炸声时断时续,提醒着他们这片区域的危险。偶尔能听到模糊的喊叫声和跑动的脚步声,但都隔着墙壁,看不真切。

亨利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那把左轮手枪的握把,汗水把手心浸得湿滑。他不停地在心里重复着巴恩斯的交代:搬运,带路,除非万不得已不开枪。

他们避开了几条可能有敌人巡逻的主干道,从后院、甚至从某间被炸塌了后墙的破屋里穿过。

有一次,他们差点和一队大约五六个穿着制服的人迎头撞上,幸亏老乔反应快,拉着他们躲进了一个堆满破木箱的死角,屏住呼吸,听着那队人骂骂咧咧地从巷口跑过。

“是去增援圣玛丽街方向的。”

他们继续前进,紧张感如影随形。

大约二十分钟后,老乔在一个堆满空桶的巷子口停下,示意大家噤声。

他探头出去,飞快地看了一眼,然后缩回来:“前面右转,就是汉诺威街。货栈在街对面,有铁门,侧门口好像有个岗亭,里面有人。楼上……二楼窗户好像也有人影。”

巴恩斯点点头,看了看怀表,“雅各布他们应该快在煤气站那边弄出动静了。等枪声一响,门口的人注意力被吸引,我们就冲。水兵负责解决正门的敌人和可能的暗哨。其他人,跟着我冲侧门。”

他们迅速配好位置,水兵和几个民兵在正门准备突击,侧面则是搬运组他们几个加上少量民兵水兵,准备从侧翼突破后支援正门

远处,东北方向,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鸣

随即,更多的枪声和叫喊声在那个方向响起,混乱而急促。

煤气站那边,动手了!

“上!”

巴恩斯低吼一声,第一个从藏身处跃出,扑向货栈正门。几乎同时,卡明斯带着几个前水兵组成的突击组,也从另一侧发起了冲锋。

“砰!砰!”

几声短促的枪响。正门岗亭里一个刚探出头的警察,胸口爆开两朵血花,仰面倒下。铁门被猛力撞开,突击组吼叫着冲了进去,里面立刻传来交火声、怒骂和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