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 第203章 这样的神人我们有三个

柏林,腓特烈大街旁一栋不起眼的市政附属建筑

这小衙门说是与外事沾点边,其实更像个大型文件仓库

殖民地事务的归档、次要外交通牍的周转、以及一些既不紧要到需送往什么大衙门,又不至于丢给低级部门的琐碎杂务,最终都会流到这里

建筑的风格比较老久,石砌立面厚重沉闷,窗户窄小,采光不佳,走廊永远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的气味

三楼的某间小会客室,窗外是灰蒙蒙的柏林天空,春末的冷雨时断时续,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克劳德和埃克哈德正坐在靠窗的两张旧皮椅上,中间的小圆桌上摆着两个空了的咖啡杯,还有一份翻开的报纸。

至于他们俩为什么会出在这种小地方,其实只是一个巧合

今天文件少,克劳德难得可以放松一下,他刚刚在隔壁的广场散完步,结果突然就开始下雨,他其实是跑来躲雨的

埃克哈德纯粹是刚好就一个小事得亲自来这里确认一下,刚好和克劳德撞上了

“…所以说,这雨就没个停的时候。” 埃克哈德啐了一口

“鬼天气。路面全烂了,马车溅起的泥点子能飞到二楼。我的靴子算是毁了。”

“一些气象学者说下周可能放晴,谁知道呢。” 克劳德心不在焉地应道,目光落在报纸娱乐版的一张模糊照片上。

那是个油头粉面的男演员,摆着矫揉造作的姿势,旁边配着夸张的标题:《新星闪耀!汉斯·冯·某某男爵盛赞其“德意志灵魂的化身”》。

“嗤。”埃克哈德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就这?下巴尖得能当开瓶器,眼神飘得找不着北,还灵魂的化身?我看是啤酒沫子化身。现在这些报纸,只要给钱,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吹上天。”

“总得有点东西填版面。” 克劳德收回目光,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他现在和埃克哈德混的挺好,反正大家也都是年轻一辈的,观念上也合得来,私底下玩的很熟,没必要一口一个宰相阁下一口一个少校少校的,他俩平时在公务上该怎么叫怎么叫,私底下他们倒是没那个心思和兴趣玩什么恭维游戏

只不过他看似在闲聊,实际上克劳德脑子里转着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大蒜…提取工艺…酒精浓度…抑菌实验…找谁牵头?帝国卫生部那帮老爷?还是绕过他们直接找大学或研究所?

军医系统肯定有阻力,那群老古董把持着伤兵救治的每一个环节,任何新玩意都像要刨他们祖坟。

或许从陆军内部找一两个不那么僵化的军医,再从大学里挖个有野心的年轻药理学家…成立个非正式的研究小组,资金从特别经费里走,挂在总署下面某个不起眼的项目里…

“喂,我们的大忙人宰相阁下在想什么呢?一脸苦大仇深的,比这天气还晦气。还恶心这个演员呢?”

“演员?” 克劳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我在想…大蒜。”

“大蒜?” 埃克哈德扬起眉毛,“你饿了?这附近有家小酒馆的香肠配烤蒜还不错,就是吃完一下午没人敢靠近你三米以内。”

“不是吃。” 克劳德含糊道,“有点别的用处…可能。”

“行吧,你总是有些奇思妙想。” 埃克哈德耸耸肩,显然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

他身体往后靠进吱呀作响的皮椅,视线无意识地在房间里扫过。

这间小会客室不大,说是会客室,实际上也是旧文件储存室改的

这里墙边塞满了厚重的橡木文件柜,柜顶上堆着蒙尘两张相对摆放的旧写字台,桌面凌乱。

门是厚重的实木,正对着外面的走廊。

房间有两个窗户,都临街,但视野被对面的建筑挡去大半。

采光主要靠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电灯,灯泡的钨丝嘶嘶低鸣,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埃克哈德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门口…如果从走廊强攻,门是向内开的,木质坚实,但门锁老旧。

进攻方会用炸药还是破门锤?不,这里是市政大楼,更可能是伪装渗透。

假设两名袭击者持手枪快速突入,第一波火力会覆盖门口区域。那么防御方…应该把主要火力点设在哪里?

埃克哈德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靠街的那个窗户。

窗台宽厚,墙壁结实,如果能架上一挺机关枪……不是!等等!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硬生生掐断了这个熟悉的联想。

这他妈是小会客室!不是什么前沿观察哨!

他有些懊恼地捏了捏眉心,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该死,这该死的本能反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上次和那位汉娜·冯·阿尔文斯莱本小姐在咖啡馆相亲也是这样,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这里架一挺机关枪,射击扇面能覆盖大半条街。

那次相亲……想到汉娜,埃克哈德心里更添了几分烦躁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相亲结束那天,他觉得肯定是搞砸了。

自己那些笨拙的开场白,不合时宜的沉默,还有脑子里那些关于机枪射界的胡思乱想……老天,这简直是个社交灾难。

汉娜小姐那句和您谈话很有意思以及最后那个平静却让他捉摸不透的眼神,他当时理解为礼貌的敷衍,或者含蓄的拒绝

他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母亲那边他也有理由搪塞

你看,人家小姐没看上我。

可事情偏偏没完。

就在几天后,阿尔文斯莱本夫人,也就是汉娜的母亲,派人送来了一个措辞极其委婉得体的便笺,邀请他若有闲暇,欢迎再次光临寒舍,品尝新到的锡兰红茶

埃克哈德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是纯粹的社交客套。但紧接着,汉娜小姐本人居然也通过中间人递了话,询问他是否对近期柏林国家歌剧院新上演的《女武神》感兴趣,她恰好有两张包厢票,如果他有空……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如果第一次相亲是没看上,那这接二连三、甚至本人主动的后续接触算什么?

埃克哈德完全搞不懂了。他回想自己相亲时的表现,除了笨拙就是怪异,最后还莫名其妙扯了一通宰相和企鹅的荒诞故事。

汉娜小姐全程都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观察?对,就是观察。

她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标本。

“有意思”……她到底觉得什么有意思?是他的笨拙?他的怪异?还是他那些关于企鹅和官僚的奇谈怪论?

而且当时她看着自己在笑,真的,她在笑

我去?她不会是在嘲笑自己吧?

自己有那么好笑吗,以至于追着笑,自己又不是小丑和弄臣,咋整这样看不起人呢?

埃克哈德还沉浸在对汉娜小姐意图的困惑和对自己社交表现的懊恼中,会客室厚重的实木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克劳德和埃克哈德同时从各自的思绪中抽离。

克劳德收起关于大蒜的盘算,恢复成那种惯常的平静神情。埃克哈德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请进。”克劳德开口道。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文员制服、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捧着几份蓝色封皮的卷宗

他叫卡尔·施密特,殖民部下属这个文件周转处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会点中文

施密特显然没料到会客室里会是这么两位人物。

他推门时大概以为只是某个普通官员在此暂歇,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窗边那两人身上时,整个人明显僵住了。

左边的是帝国宰相克劳德·冯·鲍尔。虽然穿着便装,但那张脸如今在柏林但凡读过报纸的人都不会认错。

右边的是埃克哈德少校,宰相身边的红人,新的实权人物,坊间关于他那些铁血手腕的传闻可不少。

施密特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捧着卷宗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行了个礼

“宰…宰相阁下。少校阁下。” 他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原本的事情全忘光了。该死,这两位大人物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偏僻的、满是灰尘和旧文件的鬼地方?

他们不应该在总理府,或者在总署,或者在任何一个配得上他们身份的重要场所吗?

“嗯。” 克劳德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无意在这种场合摆架子,但也没有和一个小职员浪费时间的必要。

他的目光扫过施密特手里的蓝色卷宗,那通常是些例行公事的中低级别外事或殖民地往来文书。

埃克哈德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的注意力更多是在评估这个闯入者

身形单薄,脚步虚浮,不像受过军事训练,确认这点后,他那点被打扰的烦躁又升了起来,只想这家伙赶紧办完事走人。

施密特被这两声简短的回应弄得更加无措。

他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起自己进来是要干什么。

对了,是哈默尔先生交代的,有两份关于大明帝国一些合作的人事协调,要搞个小文件,需要这个办公室的负责人例行签个字,然后归档

再加上自己会一点中文,一会还得和那俩大明人对接一下工作什么的

可负责人今天似乎临时又有更重要的事外出了……他该怎么说?直接说找负责人?可负责人不在,难道说要和宰相说,您日理万机,要不替我们那失踪的负责人签个字?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猛地攫住了他的下腹部。

这疼痛来得毫无征兆,却异常猛烈,像是有只手把他的胃狠狠拧了一把。

施密特的脸色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弯下腰,左手紧紧按住了腹部,右手里的卷宗差点掉在地上。

坏了!早上在街角那家廉价咖啡馆吃的那个疑似不太新鲜的黑面包,到底还是出问题了!

冷汗一下子从额角和后背冒了出来,腹痛如绞

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去厕所!

什么文件,什么签字,什么宰相和少校,此刻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对…对不起!失礼了!我…我马上回来!”

施密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他甚至没抬头看那两位大人物的表情,他胡乱地鞠了一躬,也顾不上卷宗了,顺手把它们往旁边一张空着的椅子上一放,然后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冲出了会客室,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室内可能投来的任何目光。

埃克哈德看着那扇还在轻微晃动的门,扬了扬眉毛,“他这是……?”

“看样子是突然身体不适。” 克劳德平静地说,目光在那被遗落在椅子上的蓝色卷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这种小插曲不值得关注。

他的思绪已经重新飘向了大蒜提取液的实验设计和该从哪里调配可靠的初级研究人员

埃克哈德耸耸肩,也懒得深究。

会客室外,狭窄昏暗的走廊。

施密特捂着肚子,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走廊尽头的厕所方向。

腹痛一阵紧过一阵,他感觉自己的括约肌正在经历严峻的考验。

走廊另一头似乎有人迎面走来,但他此刻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尽快抵达“圣地”,根本无暇他顾。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施密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不重,更像是无意间的刮蹭。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头都没抬,嘴里含混地咕哝了一声抱歉,脚步丝毫未停。

他的手正急不可耐地在自己的裤兜里摸索着,寻找那卷总是放在右边口袋里的卫生纸。找到了!他心中一松,攥紧了那卷救命的纸,加速冲向走廊尽头那扇门

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步伐也有点犹豫,那人穿着一身深色西洋正装,外面套着件质料很好的防雨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皮质公文包。

他的身形在欧罗巴人中不算特别高大,但挺拔匀称。他的面孔是典型的东方人样貌,黄皮肤,黑眼睛,头发梳得整齐

云青峰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微微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对方胳膊蹭到的风衣袖口,又抬眼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

腹痛来得这么急,看那脸色和姿态,是典型的急性肠腑气机逆乱,多半是饮食不洁伤了脾胃,湿浊内蕴,升降失司……

云青峰几乎是本能地在心里过了一遍病机

但他随即就收回了目光,也收回了那点无用的职业习惯。

这里是柏林,不是顺天。没人会需要他这个连德语都说不利索的郎中来看诊

他轻轻掸了掸袖口,继续向前走去,心里却泛起一丝烦躁和茫然。

这条走廊真暗。空气里有股陈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还有点淡淡的霉味。

墙壁是暗黄色的,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一切都那么多局促,那么……不起眼。

这和云青峰想象中的欧罗巴、德意志帝国实在相差甚远。

他原本独自在顺天经营着祖传的医馆,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勉强维持。直到那个从小一起鬼混到大、家里有些门路的好友陈望舒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