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生变?”
魏全茫然回头望了望漆黑城墙,又转过来:“城不是早拿下了吗?还能出什么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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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醒来戒备总无错。”
“最好让邻近营区也都警觉起来。”
赵铭语气坚决。
魏全依旧满脸不解。
“赵小子……”
“眼下怕是平旦时分了,这时候惊动全军,若无事端,你我都要担责的。”
魏全压低声音,透着无奈。
寅时三刻。
夜色最浓的时辰,天地间只剩一片化不开的墨。
赵铭的声音斩钉截铁地落下:“此刻不醒,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话音未落,死寂的阳城城头骤然爆发出海啸般的吼声。
“杀——!”
那吼声层层叠叠,自城墙内炸开,瞬间撕碎了凌晨的宁静。
紧接着,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洞开。
“全军听令!”
一道冷酷的军令如寒冰掷地。
“凡秦卒,格杀勿论!”
“杀!!”
阴影沸腾了。
成千上万披着甲胄的韩军士卒,如同决堤的暗流,从城门内汹涌而出。
冲在最前的弓手挽起长弓,弦如满月,冰冷的箭镞齐刷刷指向城外那片沉睡的营帐。
箭矢破空的尖啸成了死亡的序曲。
毫无征兆的袭杀,将这处后方营盘顷刻拖入修罗场。
许多营帐内,兵卒甚至来不及睁眼,便在睡梦中被飞来的箭矢钉穿。
“敌袭——!”
“是敌袭!起来!快起来!”
“迎敌!迎敌啊!”
惊恐的呼喊像野火般在营地各处窜起,却迅速被更狂暴的喊杀声淹没。
已经太迟了。
城中涌出的韩军仿佛无穷无尽……
* * *
潮水般的韩军疯狂扑向城外的秦军后勤营地。
箭雨一波接着一波,不分目标地泼洒。
他们步步紧逼,铁靴踏地的闷响汇成死亡的鼓点。
当先头部队冲至营帐前,正撞见那些刚从帐中仓皇奔出、衣甲不整甚至赤手空拳的秦兵。
“杀!一个不留!”
“杀光他们!!”
韩军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嘶吼着挥动兵刃,向这些茫然无措的后勤士卒劈砍而去。
阳城之外,顷刻沦为血肉屠场。
后勤兵本非战兵,在这般毫无防备的夜袭下,几乎沦为待宰羔羊。
许多人尚揉着惺忪睡眼,便被冲到眼前的寒光斩倒。
惨嚎声、兵刃碰撞声、垂死 ** 声交织一片,景象凄厉。
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彻底搅乱了后勤军营。
“韩军……真从城里杀出来了?”
魏全面无人色,声音发颤地望向赵铭。
周围兵卒亦尽皆惶然,阵脚大乱。
若说是溃散的韩军从后方袭扰,尚在情理之中,可这支军队竟从已被“攻克”
的阳城内杀出,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后勤军的哨岗皆设于营外野地,谁曾想致命的利刃会从背后的城墙内刺出?
“再明白不过。”
赵铭的语气却平静得近乎冷酷,“这支人马,早在城破之前便已蛰伏于城内。
只为等我大军主力追敌远去,后方空虚之时,方才暴起发难。”
“可阳城虽大,我军十万之众曾拉网式清剿,他们能藏于何处?即便匿于民宅,又如何容得下这许多人马?”
魏全仍难以置信。
赵铭侧过头,目光如炬:“民宅容不下,那……地底之下呢?”
魏全身躯一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那……那眼下该如何是好?”
敌军的突袭来得毫无征兆,连将军都未必能及时应对,何况我们这支后勤队伍?
“往后退。”
赵铭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不过是个小小屯长,无力扭转这突如其来的厮杀。
纵然他有独战百人之勇,可眼下敌势不明,己方阵脚已乱,硬拼只是白白送命。
赵铭从不做蠢事。
“撤!快撤!”
魏全立刻嘶吼起来,挥手催促手下弟兄向后退却。
近百人慌乱地掉头奔逃,再也顾不得其他。
在这动辄成千上万的战局里,百来人的力量不过沧海一粟。
就算赵铭能提刀迎敌,也改变不了什么——后勤军的士气已经崩散,除非重整旗鼓,否则冲上去也只是无谓的牺牲。
城内。
王嫣策马而立,手中长矛映着晨光。
“战况如何?”
“禀军侯长,韩军自正门突袭,直扑城外后勤营!”
一名军侯急声回报。
王嫣脸色骤然一沉。
“中计了。”
她咬牙低语,“他们佯装夺城,引我们调集精锐固守,实则意在断我粮道、毁我辎重。”
几名军侯面面相觑,一时无措。
此事非同小可——粮道若断,辎重被劫,大秦灭韩的大计必将横生波折。
“即刻整兵追击!”
王嫣厉声下令,“绝不能让敌军得逞!”
“诺!”
天色渐明,朝阳初升。
阳城一夜的厮杀已暂告段落,城外后勤营地一片狼藉,尸横遍野。
韩军自城中发起的突袭,让镇守此地的王嫣吃了个暗亏。
十里之外,溃散的后勤兵卒零零落落地瘫倒在野地间。
经昨夜一劫,原本万人的队伍恐怕已折损过半。
“暂且能喘口气了。”
赵铭环顾四周,神色仍算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