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终日埋首政务的君王而言,那提神丹更是珍贵。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有。”
赵铭一笑,伸手入怀摸索片刻,取出五只瓷瓶,径直放在嬴政面前的御案上。
“皆是提神丹。”
他说道。
“够孤用上一阵了。”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
“启奏大王,臣李斯求见。”
殿外传来李斯的声音。
“进。”
嬴政沉声应道。
方才面对赵铭时的温和笑意已敛去,恢复了君王固有的威严。
殿门缓缓开启,李斯躬身步入。
待他完全进入,殿门又无声合拢。
“臣拜见大王。”
李斯向嬴政深深一礼。
“平身。”
“谢大王。”
李斯挺直脊背,声音沉稳:“大王,燕国逆贼已尽数伏诛,皆受万箭穿心之刑,无一生还。
主犯秦舞阳与荆轲尸身已断,残骸皆抛入乱葬岗中。”
“甚好。”
嬴政微微颔首,对此结果并无意外。
“消息可已传开?”
他又问。
“大王放心。”
李斯即刻回应,“城中百姓闻讯皆愤慨不已,民情激昂,军心亦为之振奋。”
“查。”
“兵刃何以入殿。”
“涉事者,皆严惩。”
嬴政语气冰冷,字字如铁。
此番 ** 岂能轻纵?凡牵连者,无论有心无意,皆难逃重责。
若非禁卫疏失,君王几陷危局——这份罪责,他们推脱不得。
“臣领命。”
李斯躬身应道。
“若无他事,便退下罢。”
嬴政挥了挥手。
此刻他只想与那孩子独处片刻。
劫后余悸未消,心神犹自恍惚,这满殿朝臣之中,除却赵铭,他竟觉无人可托。
“上将军。”
李斯转向一旁静立的赵铭。
“廷尉有何指教?”
赵铭抬眼浅笑。
他与李斯虽同朝为官,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昔年韩非旧事,总让他对这位手段凌厉的廷尉心存戒备——为私利不惜构陷故友同窗之人,又岂能深交?
“不知李由近来可好?”
“这一年多来,音信渐疏,心中难免挂念。”
李斯语气里透出几分真切。
对这独子,他终究难以全然割舍。
“尚可。”
“已在军中站稳脚跟。”
赵铭答得平淡,未添半句虚言。
李由虽得职位,若论军功服众,前路尚长。
“那便好,那便好。”
“有劳上将军平日关照。”
李斯向赵铭深揖一礼,复又朝嬴政拜别:“臣告退。”
待那玄色官袍消失在章台宫门外,殿内复归寂静。
“你觉得李斯此人如何?”
嬴政缓缓开口。
“才具过人,性情孤冷,私心甚重。
可为同僚,不可为挚友。”
赵铭几乎未作思索。
这一连串的评语令嬴政眉梢微动:“你倒看得透彻。”
“直觉罢了。”
赵铭轻笑。
嬴政并未追究他这略显随意的答话,目光投向殿外渐沉的暮色,低声自语:“李斯啊……”
“有些话,孤从未对人言说。”
嬴政的目光落在赵铭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
“李斯此人,权欲熏心,好名如命,这些孤都清楚。
可他对大秦、对孤,始终是一片赤诚。”
“当年若无他稳住朝局,许多事不会那般顺利。
他有才干,更有忠心。
所以他要权,孤给他权;他要名,孤予他名。”
“就连他儿子李由请入军中为将,孤也准了——这是他头一回向孤开口,孤不能不允。”
“这其中的用意,你可懂得?”
赵铭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臣明白。”
“若非大王默许,李由在武安大营,连一个月也待不住。”
他心中了然:秦王将李由置于军中,一是为制衡,防他赵铭一手遮天;二是为笼络李斯,令其更死心塌地。
——至少赵铭是这样想的。
可他并未全然猜中。
让李斯更效命于秦,确是嬴政所图;至于监视,却从未在嬴政的念头里出现过。
即便真有,亦是无用。
武安大营上下,早已唯赵铭马首是瞻。
三十万将士的魂,系于他一人之身。
一声令下,赴汤蹈火,莫敢不从。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宽慰。
“孤就知道,你懂。”
他从案上取过一卷竹简,递向赵铭。
“看看这个。”
赵铭展开,目光扫过。
“魏国降卒的处置?”
他抬眼。
“你有何见解?”
嬴政问。
“全凭大王决断。
是要雷霆震慑,还是怀柔安抚?”
“魏国已亡,若不动摇国本,自然以安抚为上。”
嬴政答得干脆。
赵铭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那便可效法刑徒军,施于民间。”
“刑徒军之法……还能用于庶民?”
嬴政略显讶异。
“刑徒之所以肯为大秦死战,是因为有盼头——不必永世为奴,有望归家,有望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