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点日常吧,法国破事多,还有无线电和政治讲多了,赶紧放松一下,劳逸结合嘛)
阳光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只从边缘缝隙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
特奥多琳德正躺在房间中央的大床上,一条蚕丝被一直盖到她的下巴,只露出那张写满了“朕很虚弱、朕需要休息、谁都别来烦朕”的脸。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冰蓝色的眼眸半睁半闭,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嗯,呼吸很平稳,甚至有点过于平稳了,完全没有高烧病人应有的急促和紊乱。
但她的演技显然不止于此。她偶尔会挤出一两声带着痛苦意味的叹息。
每当门外走廊传来稍重的脚步声,她就会立刻蹙起眉头,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些,同时手指会不自觉地揪紧床单,营造出一种被噪音惊扰、痛苦加剧的效果。
“嗯……” 又是一声有气无力的呻吟,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从左侧卧变成右侧卧。
床边,塞西莉娅静立着。她穿着灰色女官长裙,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床上那位“病中”的陛下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从陛下说自己突发高烧、紧急召见御医、然后宣布需要绝对静养、所有政务暂由宰相艾森巴赫全权处理的闹剧开始,她就一直在这里。
她看着御医在陛下“虚弱”的指示和暗示下,诊断出缺乏静养的结论;
她看着侍从们屏息静气、轻手轻脚地布置房间、点燃薰香、拉紧窗帘;
她看着陛下在被窝里……嗯,努力扮演一个高烧病人,虽然演技在她看来略显浮夸。
塞西莉娅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她只是执行命令,维持着寝殿内“适宜养病”的秩序
又过了几分钟,床上的“病人”似乎躺得有点无聊了,或者觉得侧卧的姿势不够舒服。她在被子里悄悄动了动,先是把一条腿曲起来,膝盖顶起被子一个小鼓包,然后肩膀也跟着微微耸动,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一样,慢吞吞地从右侧卧……变成了仰卧。
(小猪打滚,不对,是可爱白色小茂密~呲溜~)
仰面朝天后,她似乎觉得这个姿势舒服了一点,但又少了点“病人”该有的柔弱感。
于是她抬起一只手,搭在自己额头上,冰蓝色的眼眸透过指缝,偷偷瞄了一眼床边的塞西莉娅。
塞西莉娅依旧那副表情,好像没看见她的小动作。
特奥多琳德撇了撇嘴,有点无趣,又有点被看穿的心虚。她放下手,重新塞回被子里,然后又开始在被子里面乱拱
安静了大约五分钟。
“塞西莉娅……”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幽幽地从被子里飘出来。
“陛下,您有何吩咐?” 塞西莉娅微微躬身
“朕……朕口渴……”特奥多琳德声音更“虚弱”了
“是,陛下。温水即刻送来。” 塞西莉娅转身,对侍立在不远处的一名小女仆做了个手势。小女仆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下,很快端着一杯温度恰好的温水回来。
塞西莉娅接过水杯,走到床边,微微俯身:“陛下,水来了。”
特奥多琳德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水。喝了几口,她摇摇头,表示够了,然后又缩回被子里。
“谢谢……” 她小声说,然后状似无意地低声嘟囔,“那个……宰相那边……没什么事吧?奏章……都送过去了?”
“是的,陛下。按照您的谕示,今日所有需要御批的紧急和非紧急公文,已全部转送宰相府。艾森巴赫宰相阁下已签收。”
“哦……” 特奥多琳德拖长了声音,“那就好……艾森巴赫……他……嗯,他最近是不是挺忙的?脾气……好像也不太好?”
“宰相阁下日理万机,为国操劳,偶有烦忧,亦是常情。”
“朕知道他很辛苦……” 特奥多琳德把半张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所以朕才把这些烦人的公文都给他送去,让他……嗯,帮忙分担分担嘛。他处理起来肯定比朕快,比朕好……朕这是信任他,也是体谅他心情不好,他一直泡在公文里不就没时间心情不好了吗?”
(艾森巴赫:你怎么这么自私,我呸!)
“陛下圣明。” 塞西莉娅垂下眼帘。信任?体谅?恐怕是陛下自己不想看那些枯燥的公文,又敏锐地察觉到艾森巴赫最近情绪不佳,索性把烂摊子一股脑丢过去,自己躲个清静,还美其名曰让宰相降温、分担压力。
这招……很孩子气,很不负责任,但从某种程度上说也很有效。
至少今天陛下不用对着那些让人头疼的数字和争吵不休的奏章发愁了。而艾森巴赫无论心情多么糟糕,面对皇帝“因病”交托的政务,也只能捏着鼻子处理,还得表现出“感激涕零、鞠躬尽瘁”的样子。
(艾森巴赫:还鞭?)
“而且,” 特奥多琳德忽然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十分理直气壮,“朕是真的不舒服嘛!头晕,没力气,看字都眼花……御医也说了要静养。朕这是遵医嘱!”
“是,陛下。御医嘱托,自当遵从。” 塞西莉娅继续扮演着完美的应声筒。头晕?没力气?看字眼花?那刚才偷偷摸摸观察她反应、眼睛里闪着算计光芒的是谁?
塞西莉娅静静地又站了片刻,直到确定床上的陛下没有新的指示才再次躬身:“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先告退。您安心静养,若有需要,随时传唤。”
“嗯嗯,去吧去吧,塞西莉娅你快去忙你的,不用管朕。”
特奥多琳德挥了挥手,动作幅度有点大,完全不像个头晕眼花没力气的病人。随即她似乎意识到这点,立刻又虚弱地咳嗽了两声,重新把脸埋进枕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目送着塞西莉娅的身影消失在木门后。
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床上的蚕丝卷立刻不虚弱了。特奥多琳德噌地一下从被子里坐了起来,银色的长发因为刚才的病中挣扎而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她脸上那副“朕不行了”的表情一扫而空
(计划通)
她侧耳倾听,确认门外塞西莉娅的脚步声确实走远了,这才毫无形象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向后一倒,陷进柔软的鹅绒枕头里,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雕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
“呼……总算走了。演戏好累。” 她小声嘟囔
躺了不到三十秒,她又耐不住性子了。她扭头看向房间角落那个一直低眉顺眼、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女仆
“喂,你,过来。”
小女仆立刻小步快走到床边,垂着头,不敢直视陛下。
“你,去鲍尔顾问那儿,就现在,马上!跟他说,朕有紧急公务要交代,让他立刻、马上、赶紧过来!就说……嗯,就说朕的病有反复,眼睛花,看不清公文,需要他当面汇报一些东西,对,就这么说!快去!”
“可是,陛下,” 小女仆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与静养谕旨完全相反的命令弄懵了,大着胆子提醒了一句,“御医和塞西莉娅女官长吩咐,陛下需要静养,不宜见客,更不能处理公务……”
“哎呀你怎么这么啰嗦!” 特奥多琳德不耐烦地打断她,小手一挥,
“朕见的是顾问,是汇报工作,怎么能算见客?而且就是因为病了才更需要一些比起公文不那么枯燥的东西来缓和疲劳!这叫……嗯,精神疗法!御医懂什么?快去!别让其他人看见,悄悄地去,知道吗?要是敢泄露半个字……”
“是,是!陛下!” 小女仆吓得一哆嗦,虽然知道陛下压根没病,但她还能说啥呀,连忙躬身,小跑着退出了房间,还特别小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柔软的丝质睡衣,又伸手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银色长发,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被一种管他呢的任性取代。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踩在冰凉光滑的镶木地板上,小跑到房间角落那面巨大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因为装病和刚才的“密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眸因为兴奋和期待而格外明亮,银色的长发披散着。睡衣的领口有些松散,露出一截锁骨。
“好像……有点太随便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接见顾问,哪怕是病中似乎也应该稍微……正式一点点?
她转身,蹬蹬蹬跑到巨大的雕花衣柜前,哗啦一声拉开柜门。
特奥多琳德的手指划过衣柜里那些精致繁复的宫廷裙装,从天鹅绒的晨衣到丝绸的晚礼服,再到各式各样的军装风格常服,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然而就在她准备随便扯出一件看起来不那么病恹恹的换上时,动作却猛然停住了。
“不对!朕现在是病人!病人!高烧、头晕、没力气、看字眼花的病人!”
她啪地一声,把衣柜门重新推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料子柔软顺滑、但确实过于居家和随便的丝质睡裙,又赤着脚啪嗒啪嗒地跑回镜子前。
镜子里的少女脸颊微红,长发微乱,眼神晶亮,睡衣领口歪斜……这哪像一个高烧不退、需要静养的德皇?这分明是个刚睡醒、正准备溜出去找乐子的小丫头!
“不行不行,这戏得演全套。” 特奥多琳德咬了咬下唇,开始手忙脚乱地补救。她先是飞快地用手胡乱拢了拢头发,试图让它看起来贴在脸颊和肩头,而不是刚才那样因为兴奋而略显蓬松
接着她扯了扯睡衣的领口,让它歪得更厉害一些,甚至故意把一边的细肩带往下拉了拉,露出小半个圆润的肩膀,嗯,这样看起来更虚弱、更不经意。
然后,她对着镜子,努力调整表情。她微微蹙起眉,让眉心出现一点细小的褶皱;眼睛半眯起来,刻意流露出疲惫和不适;嘴唇也轻轻抿着,甚至微微下撇,做出一种“朕很难受但朕不说”的委屈感。
“嗯……好像还差点什么……” 她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这病容还不够逼真。高烧的病人,脸上是不是应该更红一点?眼神是不是应该更涣散一点?
她灵机一动,想起以前在御医的药箱里似乎见过一种白色的带着清凉薄荷味的药膏,据说是涂在太阳穴上缓解头痛的。那东西涂上去,会不会看起来有点“病态”?
但转念一想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这样太刻意了,而且那药膏涂上去凉飕飕的,也不舒服。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她主要是头晕眼花看不了公文,又不是真的快死了。只要装得像那么回事,能把人骗过来就行。
她对着镜子最后练习了一下“虚弱”的呼吸,然后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重新赤着脚啪嗒啪嗒地小跑回床边。
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地躺下。而是模仿着那些真正身体不适的人的样子,先是动作有些迟缓地爬上床,仿佛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疼痛神经似的躺下。
躺下后她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姿势,没有完全躺平,而是微微侧着身,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脑袋和一点点肩膀在外面,那个被她故意拉歪的睡衣肩带就这么半搭不搭地挂在肩头
配合着她刻意做出的“病容”,倒是比刚才那副中气十足指挥小女仆的样子看起来“虚弱”多了。
做完这一切,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门外走廊的每一点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等待的焦灼和难以抑制的期待在她心里交织翻腾。
克劳德会来吗?他要是真的以为她病了,会不会很担心?他要是看穿了她是装的,会不会又用那种无奈又好笑的眼神看着她,说她胡闹?不对,他应该不敢……吧?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他不敢的……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一会儿想象着克劳德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给她诊断,然后忧心忡忡地劝她好好休息的样子;
一会儿又想象他看穿她的把戏,倚在门边,抱着手臂,嘴角噙着浅笑,慢悠悠地说“陛下,您这‘病’……来得有点突然啊”……
光是想到后面那个场景,她的脸颊就不由自主地更热了几分,心跳也漏跳了一拍。她赶紧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脑海。不行不行,要专心,要“病”得像一点!
就在她等得快要失去耐心,甚至开始怀疑那个小女仆是不是在路上被塞西莉娅逮住了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她期盼已久的脚步声。
是他!他来了!
特奥多琳德的心脏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开始狂跳起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长长的睫毛却在眼睑下不安地颤动。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揪住了柔软的蚕丝被面。呼吸……呼吸好像有点乱,不行,要控制,要“虚弱”!
她赶紧调整呼吸,努力让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小,变缓,做出那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笃、笃。”
特奥多琳德没立刻回应。她等了两秒,让那种“病中反应迟钝”的效果出来,然后才用带着浓重鼻音、气若游丝(迫真)的声音艰难地开口:
“进……来……”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闪了进来,然后又轻轻将门带上。动作很轻,很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克劳德站在门口,没有立刻靠近。他今天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结,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看起来比平时在正式场合少了几分刻板,多了些随性。
但此刻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迅速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床中央那个裹在蚕丝被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脸色红红的、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看起来确实不太舒服的少女身上。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掠过她披散的银发、歪斜的睡衣肩带,以及那副极力想表现出虚弱但细微处又似乎透着点不自然的表情管理上。
空气里很安静,只有特奥多琳德刻意放轻放缓的呼吸声,以及她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
克劳德的目光在房间里停留了片刻。他缓步走到床边,在距离床沿大约一步半的距离停下,微微俯身:“陛下,臣听女仆说您身体不适,不知是哪里不舒服?”
来了!特奥多琳德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差点没绷住表情。她强迫自己维持着“病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只是用那种“虚弱”的气声带着点委屈巴巴的调子嘟囔道:
“疼……难受……”
“疼?哪里疼?” 克劳德又走近了小半步,目光落在她因为“不适”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哪……哪都疼……” 特奥多琳德卡壳了。她只顾着装虚弱和疼,根本没想好具体哪里疼!头疼?肚子疼?还是……全身疼?
她急中生智,索性把心一横,眼睛闭着,声音却更委屈了,甚至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感觉:“就是……浑身都难受……没力气,晕乎乎的,看东西都花……心里也烦……”
她一边说一边“艰难”地摇了摇头,银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在枕头上微微摩擦
“陛下,既是如此,更应该遵照御医嘱咐,安心静养。政务已交予宰相,陛下不必忧心。臣在这里,反而可能打扰陛下休息。”
“不要!” 特奥多琳德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稍微大了一点,立刻又意识到不对,赶紧虚弱地咳嗽了两声,重新压低声音
“朕……朕不要你走!你在这儿……朕……朕觉得好受一点……”
她说这话时,脸颊烫得厉害,幸好房间里光线昏暗,她又闭着眼,应该看不出来。天啊,她到底在说什么!这种话……这种话也太……太不知羞耻了!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哦?臣在这里,陛下就能好受些?这是何道理?”
“朕……朕也不知道……” 特奥多琳德索性破罐子破摔把“病中糊涂”演到底,“反正……反正你一走,朕就觉得更晕,更烦,心里空落落的……你在这里,哪怕不说话,朕也觉得……安稳一点。”
她说着,藏在被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她能感觉到克劳德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那目光仿佛有实质的温度,烧得她脸颊和耳朵尖都滚烫。他信了吗?会觉得她很奇怪吗?还是……会像以前那样说她“胡闹”?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特奥多琳德紧张地等待着,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膛。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