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 第56章 666,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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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东区一条背街小巷的墙角,……把自己蜷成一团,像只被雨水打湿后试图用体温烘干羽毛的瘦鸽子(看段评)

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屁股下面是半张旧报纸

她把磨损严重的帆布背包紧紧抱在怀里,那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

几件打补丁的换洗衣物,一本翻烂了的席勒诗集,几本小册子,一管用到底的廉价颜料,几支秃头的炭笔,还有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半个黑面包。

冷。七月末柏林的凌晨,寒气依然能渗进骨头缝里。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色旧裙子根本挡不住。

她用力把膝盖往胸口缩了缩。她把脸埋进臂弯,试图从自己单薄的身体里再榨出一点点热量。

饿。

那半个黑面包是昨天中午从一个好心的面包店老板娘那里讨来的……不,不是讨,是用劳动换的。

她帮那胖妇人搬了十几袋面粉,从车上卸到后厨。

胖妇人擦着汗,看着这个瘦得颧骨突出的姑娘叹了口气,掰了个黑面包给她。

饿的感觉一开始是胃里烧灼的绞痛,然后是虚弱,手脚发软,头晕。

熬过那个阶段就会进入一种麻木的状态,胃好像睡着了,不再发出声音,但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无声地呐喊,对能量,对热量,对任何能塞进嘴里的东西。

她现在就处在这种麻木的边缘,思维因为饥饿和寒冷而变得迟缓、飘忽。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在柏林街头,像条野狗一样蜷缩着?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邻居家的女孩们玩娃娃,她更喜欢爬到镇子旁的小山坡上,看着天空变幻的云彩,在作业本背面涂抹些谁也看不懂的线条和色块。

父亲在世时对此嗤之以鼻

“那能当饭吃吗?女孩子,学点实用的,将来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理!”

父亲死后,母亲虽然忧虑,但看着她眼中那份执拗,最终叹了口气,变卖了家里最后几件稍微值钱的东西,凑了一笔路费。

“去吧,去试试。如果不行……就回来。”

十七岁时,她带着廖廖无几的克朗和梦想踏入了那个她魂牵梦绕的地方

余晖下的首都金碧辉煌,但也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轻易就能吞噬掉她这样身无分文的外省女孩

那场考试是她人生的分水岭。她准备了很久,画了无数练习,研究大师的作品,信心满满。

可当她把答卷交上去,等待她的却是考官毫不留情的评判。

“线条……僵硬。构图……平庸。对光影的理解……肤浅。更重要的是,小姐……” 老绅士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裙子和粗糙的手指,

“艺术需要天赋,更需要……滋养。一种对美和生活的深刻理解和积淀。你的作品里只有笨拙的模仿和……一种过于直白的企图心。抱歉,你不适合这里。”

落榜了。

她在学院门口的石阶上坐了很久,看着衣着光鲜的学生们谈笑着进出,看着马车载着体面的绅士淑女驶过,看着夕阳把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染成金色。

这城市很美,但这种美不属于她。她口袋里剩下的钱连下个月的租金都不够。

她试过找其他工作。

餐厅女侍?人家嫌她瘦弱,端不动沉重的托盘。

商店店员?她不会说漂亮话,也不会对顾客摆出那种训练有素的甜美笑容。

去洗衣房?那是真正的苦役。在蒸汽弥漫空气污浊的地下室里,用开裂的手在滚烫的碱水里搓洗堆积如山的床单、衬衫

工头是个刻薄的中年女人,随时准备从她们的微薄工钱里再扣掉几个子儿,罪名可能是洗得不干净、损坏了扣子或者速度太慢。

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换来的钱只够在肮脏的阁楼里租一个铺位,和七八个同样穷困潦倒的女工挤在一起

冬天,维也纳的雪能埋到小腿。

她接过扫雪的活,天不亮就扛着几乎和她一样高的铁锹,在冻硬的街道上一下一下把积雪铲到路边。

寒风像刀子,割着她的脸和手。

手指冻僵了,裂开血口,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但至少扫雪是按天结钱,现钱。

她需要钱,需要食物,需要活下去。

搬行李。 这是她能找到的报酬相对最高的零活了。

火车站的月台上,码头边,她和其他一些同样瘦骨嶙峋的男人女人站在一起,等待那些需要把笨重箱子搬上马车或运进旅馆的旅客召唤。

她比不过那些男人有力气,但她更便宜也更拼命。

有一次一个带着好几个大皮箱的肥胖商人,看着她瘦小的身板,轻蔑地嗤笑:

“你?算了吧,小姑娘,别把我的箱子摔坏了。”

她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最沉的箱子扛了起来。

箱子比她预想的还要重,她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钻心地疼。

但她咬着牙硬是一步一步把箱子搬到了指定的马车上。

放下箱子的瞬间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商人似乎有点惊讶,嘟囔着扔给她几个硬币,她默默拿起钱,走回等待的人群中,膝盖上的伤口渗出血,粘在单薄的裤子上。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行?她到底哪里不行?

这个问题在无数个饥寒交迫的夜晚,在搓洗衣物的碱水刺痛伤口时,在扛着沉重行李几乎要被压垮时,像幽灵一样纠缠着她。

是因为她是个女人?在这个男人主宰的世界里,她的力气天生就小,机会天生就少。

那些体面的工作,那些需要抛头露面与人打交道的职位似乎天然就把她排除在外。她只能做最脏、最累、最廉价,也最没有希望的活计。

是因为她穷?因为没有钱去接受更好的教育,没有钱去买像样的画具和颜料,没有钱去旅行开阔眼界,甚至没有钱吃饱穿暖,保持最基本的体面和健康?

考官说得对,艺术需要滋养,而她连生存都困难,拿什么去滋养那点可怜的梦想?

是因为她来自外省?没有维也纳人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社交网络?她的口音,她的衣着,她拘谨的举止,都在无声地告诉别人:这是个“下等人”,是个可以随意使唤、克扣、甚至欺辱的对象。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维也纳她看不到出路。那点微薄的收入勉强糊口,却永远填不满房租和食物的无底洞。留在维也纳也只是慢性死亡。

于是她把目光投向了北方,那个传闻中正在崛起的、充满活力的新帝国中心,柏林。

报纸上说柏林在扩张,在建新工厂,需要工人。

那里或许有机会,哪怕只是在流水线上做工,至少能有一份稳定的能吃饱饭的工作。

又是一段颠沛流离的旅程。扒货车,徒步,偶尔打点零工换几个黑面包。终于她站在了柏林的土地上。

但柏林似乎并不比维也纳更友善。

这里更大,更吵,更冷漠。

工厂确实在招人,但竞争也更激烈。

无数像她一样从各地涌来的穷人聚集在招工处门口。

她试过几次,不是因为力气小就是因为没有经验,或者干脆因为她是女人而被拒之门外。

身上的钱很快就花光了。最后这点黑面包吃完,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深蓝色渐渐褪去,变成灰白。

巷子口传来了早起工人的脚步声和咳嗽声,远处有马车驶过的辘辘声。城市正在醒来。

她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紧握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她再次翻开怀里那本纸张粗糙发黄的小册子。

前几天在火车站附近,一个裹着旧大衣的年轻男人塞给她的,没收钱。

那人说什么德意志的同胞、真正的敌人、觉醒的时刻,她当时又冷又饿,只想快点离开人群,下意识就接了过来,塞进了背包。

现在,在这冰冷绝望的凌晨,在饥饿和疲惫将她的理性和判断力磨损到最低点时,她又一次翻开了它。

借着越来越亮的天光,那些极富煽动性的文字钻入她的眼睛,缠住她的大脑。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字句。

是谁夺走了她的东西?

那个拒绝她的考官叫什么来着?好像有个听起来不太本土文化的中间名?

那些光鲜亮丽、轻松就能得到一切的学生里,是不是也有不少来自富裕的据说控制着很多生意的家庭?

在洗衣房那个克扣工钱、眼神刻薄的工头,她记得有人背后议论,说她丈夫在做什么票据贴现的生意,听起来就和钱有关……

在柏林那些招工处的管事,那些用挑剔和轻蔑眼神打量她、然后挥手让她走开的人,他们背后是不是也有那些寄生虫的影子?

那些住在宽敞明亮公寓里、坐着马车、不用为下一顿饭发愁的体面人,他们之中有多少是靠着吸食像她这样的人的血汗才过得如此滋润?

父亲的早逝,母亲的劳累,艺术梦想的破碎,在维也纳和柏林遭受的无数白眼、欺辱、和非人的劳作,此刻饥寒交迫蜷缩街头的绝望

她一切的苦难仿佛一下子都找到了一个清晰的源头。

不是因为她不够努力。她已经拼尽了全力,甚至透支了生命。

不是因为她天生愚笨。她热爱艺术,渴望知识,席勒的诗句曾让她在困顿中感到一丝慰藉。

不是命运无常。命运不会如此具有针对性地折磨一个人。

是因为有他们。

那些小册子里描述的,没有祖国、只认金钱、躲在幕后操纵一切、专门吸食像她这样的真正德意志民族血肉的寄生虫。

是他们控制了教育资源,让她无法进入学校;是他们掌控了经济命脉,让她只能做最卑贱的工作;是他们制定了不公的规则,让她永远在生存线上挣扎;他们还散布着那些让她觉得自己不行、让她自我怀疑的堕落文化和虚伪道德!

愤怒开始在她空洞的胃里和冻僵的四肢中蔓延,迅速压倒了饥饿和寒冷带来的虚弱感。

这愤怒如此强烈,因为它为她所有无处安放的痛苦和所有无法解释的不公都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标靶。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恨不得要将那本粗糙的小册子捏碎。

“寄生虫……”

她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因为彻夜未眠而布满血丝。

她环顾四周,这条肮脏背街的墙壁,墙角堆积的垃圾,远处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噪音……这一切不都是他们制造的废墟吗?是寄生虫们吮吸了德意志的血液,留下的残渣和垃圾场!

阶级?

在维也纳流浪时,她曾在某个工人聚居区的墙角,见过有人偷偷张贴褪色的传单,上面用红色的大字写着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打倒资本家。

也见过零星的小规模工人集会,穿着工装的男人们挥舞着拳头,喊着八小时工作、提高工资的口号。

那些社民党或共产党的人,他们似乎也在愤怒,也在控诉不公。

但他们说的是阶级。是工人对抗资本家

可“阶级”是什么?是像她在洗衣房、在火车站扛包时那样,和那些同样衣衫褴褛的工友站在一起就是阶级吗?

可那些工友里有酗酒打老婆的,有偷奸耍滑欺负新人的,有为了一点微薄工钱互相使绊子的。

当工头克扣工钱时站出来抗议的永远只有少数几个人,其他人要么麻木地低头,要么悄悄溜走。

所谓的团结脆弱得像阳光下的一层薄冰,一踩就碎。

而且资本家又是什么?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她从未见过真面目的工厂主?还是那些在招工处用鼻子看人的管事?是那些控制着商店、银行、报纸的、拥有奇怪姓氏的大人物?这个概念太模糊,太遥远,也太……无力。她甚至不知道具体该恨谁,该怎么去“联合”。

更重要的是那些社民党和共产党的宣传里充满了她听不懂的拗口术语,什么剩余价值,什么生产资料社会化,什么历史必然性……

那些穿着略体面些、自称同志的演讲者,虽然语气激昂,但眼神深处似乎也带着一丝对像她这样衣衫褴褛的女工的疏离和高高在上。

他们谈论的未来,那个没有剥削和压迫的乌托邦听起来很美

但就像维也纳艺术学院考官口中的艺术滋养一样,对她这个连今天面包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人来说,是镜中花,水中月,是另一个世界的奢侈品。

阶级是抽象的。是书本上的概念,是演讲里的口号,是遥远而模糊的敌人阵营。

但民族,是具体的。

是流淌在她血管里的、属于德意志的血液。

是她从小在林茨山坡上看到的、那片熟悉的天空和土地。

是小册子里描述的那些没有祖国、只认金钱、腐蚀传统的、特征鲜明的他们。

那些异质分子,他们偷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他们偷走了体面的工作,安稳的生活,受教育的机会,甚至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