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东区
废弃的克洛皇冠第三分厂曾是这一带的骄傲,但很可惜在金融冲击下分厂最终还是倒闭了,这里也从一个日夜灯火通明的大车间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废弃厂房
如今,这里成了铁拳的地盘。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厂区深处,最大的一间机修车间被改造成了据点。破损的玻璃窗用木板胡乱钉死,缝隙里透出摇曳的煤油灯光。
“铁砧”正坐在一张从办公室抢来的破旧皮椅上,翘着二郎腿
他面前,一群人围着中央一张粗糙的木板桌。桌上散乱地放着几瓶杜松子酒、几个面包,还有最重要的,一堆闪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武器。
“看看这个,兄弟们。”铁砧伸手拿起一支步枪,动作熟练地拉动枪栓,“全新的长枪。比警察那帮废物用的老古董强十倍。”
周围响起一阵粗野的赞叹和口哨声。
“还有这个,”他又拿起一把手枪,在手中掂了掂,“鲁格p08。正宗的瑞士货,不是那些捷克仿的垃圾。”
“老大,那些外国佬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年轻人凑过来,眼睛发亮地盯着那些武器,“这么大方?”
铁砧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枪,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那些外国朋友是三周前出现的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自称雷纳,说话带着古怪的口音,他穿着体面的大衣,戴着礼帽,看起来像个商人
雷纳找到铁砧时,铁拳还只是东区十几个小帮派之一,靠着收保护费、敲诈小商铺、偶尔抢劫落单的路人过活。装备?几把生锈的左轮,几把土质步枪,还有大量的棍棒和砍刀。
雷纳开出的条件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
武器、弹药、甚至还有一些金币,要求铁拳在东区扩张。
“什么样的扩张?”铁砧当时警惕地问。
“制造混乱。袭击警察巡逻队,抢劫政府仓库,破坏那些所谓的以工代赈工地。让柏林人知道,皇帝的顾问和他的总署,保护不了他们。”
铁砧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成了某种政治游戏的棋子。但那些武器……那些黄澄澄的金币……还有雷纳承诺的,事成之后帮助他们控制整个东区地下世界的未来……
诱惑太大了。
“他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给了我们力量。看看周围,三个月前,我们还挤在臭水沟旁边那个破仓库里,为了几马克跟血斧帮的人拼刀子。现在呢?”
“现在整个东区,谁不知道铁拳?那些小商铺,看到我们的人,乖乖把钱交出来。那些工厂主,得求着我们别去‘拜访’他们的仓库。连警察——哈!”
“那些软蛋现在敢晚上来东区吗?”
众人哄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老大说得对!”一个缺了颗门牙的壮汉吼道,举起酒瓶,“敬铁砧!敬铁拳!”
“敬铁砧!”
铁砧满意地看着手下们狂饮。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实实在在的,握在手中的力量。不再是小打小闹的街头混混,他们是东区的主宰,是让柏林颤抖的阴影。
雷纳的要求?袭击警察,抢劫仓库,破坏工地……那又怎样?这个国家,这个城市,给过他们什么?
铁砧还记得金融危机最严重的时候。他在的那家小机械厂倒闭了,老板卷着最后一点钱跑路,拖欠了三个月工资。
他去领失业救济,排了整整一天的队,最后只领到几张快过期的面包券。妻子生病没钱看医生,最后咳血死在漏雨的出租屋里。女儿……他强迫自己停止回忆。
这个国家抛弃了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银行家、工厂主、政客们,他们关心过东区这些人的死活吗?
没有。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权力,自己的钱包。
所以当混乱来临时,铁砧没有犹豫。他抢了第一家面包店,他说服了另外三个走投无路的工人加入。他们抢了第二家店,第三家……队伍像滚雪球一样壮大。
(所以为什么要欺负雪球)
直到遇见雷纳,他们从街头暴徒,变成了有组织的武装力量。
“老大,”一个负责放哨的瘦小青年从车间门口跑进来,喘着气,“老鼠回来了,说有重要消息。”
“让他进来。”
被称作老鼠的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穿着不合身的旧外套,眼睛总是滴溜溜乱转。他是铁拳的情报员,专门混迹于酒馆、市场和贫民窟,打听各种消息。
“铁砧老大,大消息。血斧帮完了。”
车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血斧帮是东区另一股较大的势力,控制着施普雷河沿岸的几个码头仓库,一直和铁拳摩擦不断。双方为了地盘火并过好几次,互有死伤。
“怎么回事?”铁砧坐直身体。
“昨晚的事,就在老港口那边的三号仓库。血斧帮的老大和他最得力的手下全死了。现场……惨不忍睹。”
“谁干的?警察?”
“不是警察。警察今天早上才敢过去收尸。听码头的人说,昨晚大概十一点,听到仓库那边传来枪声,很密集,但时间很短,不到五分钟就停了。有人偷偷从窗户看,看到几个人影从仓库出来,上了两辆卡车,开走了。”
“看到长什么样了吗?”
“天太黑,看不清。但那些人动作……很快。非常专业。而且用的都是自动武器,枪声连成一片。”
自动武器。铁砧的心沉了一下。他看向桌上那些崭新的步枪。在自动武器面前,这些栓动步枪和半自动手枪就像玩具。
“知道是谁的人吗?”他问。
“不知道,还有…今天白天城里都在传。说总署那边,那个鲍尔发布了个什么声明。”
“说最近柏林的犯罪活动背后有外国势力资助,是阴谋颠覆帝国。说要采取坚决措施打击。”
“外国势力……”一个手下喃喃道,“不会是说我们吧?”
“怕什么!”刀疤脸埃里希吼道,“我们有枪!有子弹!那些外国佬给我们的东西,足够把警察打成筛子!”
“但如果是军队呢?”另一个人小声说。
“军队不会来,那个顾问不敢。调军队进城镇压,等于承认柏林失控了。他不会那么蠢。”
但真的是这样吗?那个鲍尔顾问……铁砧虽然没见过,但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传言。金融风暴中力挽狂澜,用以工代赈把几万失业工人从街头弄走,现在又在整顿银行,收拾那些傲慢的容克老爷……
那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老大,”老鼠又开口,“还有一件事……我回来的时候,感觉……感觉被人盯上了。”
“什么?”铁砧猛地站起来。
“就在东区边缘,靠近新工地那片。我抄近路穿过一条小巷,感觉后面有脚步声。我回头又没人。但那种感觉……很不对劲。”
车间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武器。
铁砧快步走到车间门口,从木板缝隙向外望去。废弃的厂区沉浸在夜色中,只有风声穿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月光下,生锈的钢架和坍塌的屋顶投出扭曲的影子。
看起来一切正常。太正常了。
“加强警戒。所有出入口加双岗。埃里希,带五个人,把厂区外围再巡视一遍。发现任何可疑,直接开枪。”
“是,老大!”
手下们迅速行动起来。但铁砧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血斧帮被神秘力量一夜剿灭。总署发布声明指控外国势力。老鼠被跟踪……
埃里希带着人骂骂咧咧地出去了,沉重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厂区回荡,渐渐远去。车间里剩下的人虽然还握着枪,但气氛明显松了一些。
有人低声咒骂着血斧帮的倒霉和那帮神秘人的狠辣,也有人“外国势力的指控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总署那帮官老爷吓唬人的把戏。
铁砧却没那么轻松。他重新坐回皮椅,但已经没了刚才的惬意。他摩挲着冰冷的鲁格手枪枪身,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武器。
雷纳……那些神秘的外国佬……他们提供的帮助固然诱人,但铁砧混迹底层这么多年,深知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雷纳让他们制造混乱,这混乱最终会引向哪里?
老鼠说他被跟踪了,就在靠近新工地的区域。
新工地……那是总署以工代赈的核心项目之一,日夜不停地施工,吸纳了成百上千的失业工人。
那里秩序相对较好,甚至有总署的稽查员和少数警察巡逻。谁会跑到那里去盯一个帮派的小喽啰?
除非……盯梢的不是普通人。
“都他妈精神点!把灯灭掉几盏!别让人在外面一眼就看到我们这里聚着这么多人!”
几盏煤油灯被迅速吹灭,车间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靠近铁砧位置的几盏还亮着,光线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绝对有问题……
………
废弃厂区外围,一堵半塌的砖墙后潜伏了十几个穿着近卫军制服的身影,其中也包括汉斯
(依旧汉斯)
他手中握着的,不再是那支熟悉的毛瑟gew98步枪,而是一支造型奇特的武器,暂时被命名为mp18冲锋枪。
几天前,近卫军和卫戍部队的同僚们被紧急召集到西区训练场,德皇陛下亲临,进行了一场简短而震撼的阅兵和新装备展示。
陛下身边站着那位鲍尔顾问,顾问介绍说这是他为了应对城市特殊治安环境而设计的实验武器
汉斯还记得第一次扣下扳机时的感受。与步枪沉稳的后坐力和清脆的枪声不同,这支冲锋枪在他手中跳动,发出密集如暴雨敲打铁皮屋顶般的哒哒哒声,短短几秒钟,五十米外的木靶就被撕成了碎片
火力之凶猛,射速之快,远超他的想象。卫戍部队的兄弟们也领到了一部分,据说昨天已经用它们清理了几个顽固的匪窝,效果惊人。
然后,他们近卫军也分到了机会,而且据说他们的武器比卫戍部队的更精良。长官说这是荣誉,也是责任,要用在最关键、最棘手的目标上。
比如眼前这个铁拳帮的老巢。
情报显示,这里盘踞着东区最猖獗、装备最精良的犯罪团伙,人数近百,行事凶残,是近期多起恶性案件的主谋,而且很可能与某些外部势力有染。
命令很明确:以雷霆手段铲除,不留后患,检验新装备和新战法的实战效能。
汉斯身旁一个留着普鲁士式短髭的士官,施密特军士长同样趴在地上。
他手里也端着一支mp18,但目光更多地在整个厂区结构上逡巡。
他是汉斯的上级,也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
劝降?开什么玩笑
出发前,近卫军指挥官的命令清晰无比:这是对帝国秩序与皇帝权威的公然武装挑战,必须予以毁灭性打击,以儆效尤。
这些渣滓用外国武器武装自己,袭击警察,威胁帝国安全,背后可能还有外部黑手。他们不配得到投降这个选项。
警察部队他们在外围设置了封锁线,防止有漏网之鱼逃窜,也负责清理战场和后续的宣传工作。
但真正的尖刀是汉斯他们这些从近卫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装备着帝国最新、最凶悍的杀人利器。
“汉斯,看到那些透光的缝隙了吗?还有那扇虚掩的侧门。里面至少有三四十人,情绪紧张,但组织度不高。强攻伤亡可能会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