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 第122章 朕真是英明

夜色渐深,德皇的寝宫内灯火通明,窗外冬日的庭院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黑暗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远处宫墙上闪烁

特奥多琳德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柄银梳,她正在梳理着自己的白色长发。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她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丝绒睡袍,小脸红红的

今天下午发生的那件事,她已经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了,每次想到嘴角就忍不住要往上翘。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子里那个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少女挤了挤眼睛

“朕……特奥多琳德,德意志帝国的皇帝,普鲁士王国的国王,刚刚……嗯,就在今天下午,挫败了一起针对皇室、针对帝国核心的、邪恶的、卑鄙的、见不得光的间谍阴谋!”

“不对,是潜伏已久、威胁巨大的间谍网络关键成员,一个代号……呃,好像是鸟?还是鸽子?不对,好像是……扑棱蛾子?不对不对!是天使!对,天使!听起来就不像好人!”

她觉得这个挫败用得特别好,特别有分量,特别符合她作为一国之君的形象。

至于具体的抓捕过程,她其实只知道个大概。

当时她确实被宫廷总管叫去处理紧急公文,一份关于某个偏远城堡年度修缮预算的报告,看得她昏昏欲睡。

等她好不容易批完,回去找克劳德一起鉴赏宗教画时,克劳德已经不在了。

一个路过的侍从告诉她,鲍尔阁下和塞西莉娅女士似乎有紧急事务处理,先行离开了。

然后,就在晚餐前,她接到了克劳德的简要汇报。

“陛下,今天下午在宫内小圣堂,我们抓获了一名伪装成圣米迦勒教堂修女、长期潜伏的法国间谍,代号天使。她可能涉及多起刺探和渗透活动,目前正在进一步审查中。”

“得益于宫内近日提升的戒备和……陛下您之前对一些可疑迹象的警觉,我们才能及时锁定她。”

克劳德是这么说的,还特意提到了陛下您的警觉

虽然小德皇完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警觉过,但这并不妨碍她瞬间心花怒放,并自动将其理解为自己领导有方、明察秋毫。

此刻,对着镜子,她的思绪已经完全飘到了自己如何英明神武、洞若观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想象中。

“嗯……朕早就觉得那个小圣堂不对劲了!”她煞有介事地对着镜子点点头

“每次路过都觉得……嗯……太安静了!对,安静得可疑!一个神职人员长期在那里出入,谁知道是不是在搞什么鬼?朕早就让……呃……让塞西莉娅多留意了!”

事实上她从未留意过小圣堂,也从未就此事下达过任何指令。但这不妨碍她在脑海里构建一个明君暗中布局、臣下忠实执行、最终一举擒获敌酋的完美剧本。)

“还有那个什么天使,伪装成修女,真是太狡猾、太不敬了!”

不过,她肯定没想到,朕的宫廷,朕的近卫军,还有朕的……嗯……朕的顾问那么厉害!在朕的英明领导下,任何妖魔鬼怪都无所遁形!”

越想越得意,她干脆放下梳子,站起身,在梳妆台前踱了两步,

“哼,法国人,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以为派个间谍装成修女,就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简直痴心妄想!”

她模仿着她想象中威严的君主才有的语气,可惜软糯的嗓音和睡衣造型让效果大打折扣,更像是一只炸毛的白色小猫在虚张声势。

“这下好了,天使落网了!朕的波茨坦,朕的无忧宫,又清除了一大隐患!朕果然是天生的皇帝,是受神明保佑的明君!”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特奥多琳德对着镜子演练了一会儿想象中的明君发言,又把那套朕早有警觉、运筹帷幄的内心剧本翻来覆去润色了好几遍,直到被镜子中自己的模样逗得噗嗤笑出来。

可笑着笑着,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咦?都这个时辰了,克劳德怎么还没来?

晚餐后她明明让人去传了话,要他务必来寝宫一趟,详细禀报……哦不,是聆听她关于这次英明决策、果断收网的深刻见解和……呃,勉励。

当时内侍明明应下,说鲍尔阁下还在总署与塞西莉娅女士议事,稍后便来。

现在看看座钟,这稍后也太“后”了点吧?

刚刚膨胀起来的那点朕果然是天生的明君、洞察一切、算无遗策的得意泡泡被朕的顾问居然不听传唤这个现实轻轻一戳,噗地瘪下去一小半。

“哼!反了!简直是反了!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了?刚立了点小功就敢怠慢……怠慢君命?”

她气鼓鼓地坐回椅子里,白色长发随着动作在丝绒睡袍上散开。

她的脑海里瞬间冒出十几个惩罚克劳德的方案:罚他明天早上多批一百份公文!不,两百份!或者……或者让他去数清楚无忧宫到底有多少级台阶!再或者……罚他明天陪自己鉴赏那些无聊透顶的宗教画一整天!

可是……那些画真的好无聊啊,他要是被罚得愁眉苦脸,好像也没什么意思。而且,他今天下午好像真的挺忙的,抓了个大间谍呢……

就在她内心的小剧场从“愤怒的皇帝”切换到“勉为其难体谅一下能干臣子”,再到“不行!朕的威严不容挑战!”之间来回摇摆时,寝宫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陛下,是我,克劳德。”

特奥多琳德立刻挺直了背脊,迅速调整面部表情,试图将刚才那些傻笑、得意、气鼓鼓的模样统统扫进角落

“进来。”

“陛下,抱歉来迟。总署那边对那名女间谍的初步审问刚刚结束,后续安排需要即刻处理,耽搁了些时间。”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小皇帝——脸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红晕,头发随意披散,穿着毛茸茸的睡袍,正努力板着一张小脸

唔……和他预想中威严质问或兴奋追问的场景有点不太一样,这模样看起来更像只……努力装凶的哈基米?

“哼,知道来迟了就好。”

“那个……呃……扑棱蛾子审得怎么样了?她招认了吗?是不是法国派来的?是不是想对朕不利?还有没有同伙?你们是怎么抓住她的?”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蹦出来,之前那点“怠慢君命”的小脾气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回禀陛下,初步审问有进展,但尚未完全突破。此人训练有素,意志坚定,是专业间谍无疑。”

“目前从她随身物品和部分口供判断,与巴黎方面联系密切,其潜伏目标确与刺探情报乃至针对特定目标不利有关。”

“同伙方面我们正在顺藤摸瓜,陛下今日的果断决策,无疑斩断了伸向宫廷的一只重要黑手。”

他将警觉换成了果断决策,毕竟下午小皇帝被支开去看预算报告这事儿,实在和警觉扯不上关系。但决策嘛……皇帝陛下最终批准了抓捕后的行动安排,也算决策了。

果然,特奥多琳德自动忽略了措辞的细微差别,只听懂了重要黑手和决策几个关键词,小脸上立刻放出光来,刚才强装的冷淡瞬间冰消瓦解。她甚至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体:

“真的?那……那具体是怎么抓住她的?你快讲讲!是不是塞西莉娅带人冲进去,然后她还想反抗,被你们当场按住?有没有很惊险?她有没有藏什么武器?是不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眼看小德皇的想象力又要朝着夸张的戏剧化方向发展,克劳德适时开口,将过程简单扼地叙述了一遍:

“陛下,过程并无太多戏剧性。塞西莉娅女士以陛下咨询圣事细节为由,将她请至休息室问话。“

“臣与之交谈时,发现其对宗教艺术细节过于熟稔,不似一般修女,且对宫内近日动向似有异样关注。”

“后经查问其出身背景细节,发现其所述与斯特拉斯堡当地情形颇有出入,尤其是……童年早餐记忆这类不易伪装的细节,露出破绽。于是便请她留下协助调查。”

他省略了大部分心理博弈和陷阱设计,将重点放在陛下名义问话、交谈发现疑点、背景核查露馅这几个环节上,听起来更像是一次基于皇帝权威和细致调查的成功行动,而非他个人灵光一闪的库格洛夫陷阱。

“原来是这样……”

特奥多琳德听得心花怒放,自动脑补了一出明君下令、臣下细心、间谍在威严诘问下无所遁形的大戏,满意地点点头。

“嗯,做得不错。能注意到早餐这种细节,塞西莉娅……和你,都还算细心。”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才是决策者和警觉之源,又补充道:

“不过,这也是因为朕平日里就教导你们,要留心细节,观察入微。看来你们确实听进去了。”

“是,陛下明鉴,教诲谨记。” 克劳德从善如流,微微躬身。对付这只银渐层,顺毛捋的效果通常最好。

果然,特奥多琳德更满意了,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那点被怠慢的小脾气有点没道理。

看看,能干又细心的臣子,忙完正事立刻就来了,虽然晚了点,但情有可原嘛。

“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她?还有那个什么裁缝,还有那个鸟(指的索菲)?”

“裁缝已在我方控制下,正在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夜莺也已落网,其妹安全,她目前合作意愿较高。至于今日抓获的天使……”

“此人身份关键,是柏林网络的重要枢纽。直接处置固然简单,但或许有更大用处。”

“臣与塞西莉娅女士正在商议,看能否以此为契机,反向利用其渠道,向巴黎传递我们希望对方知道的消息。此事尚在筹划,需周密安排,也需陛下圣裁。”

“反向利用?传递我们想让法国人知道的消息?”

特奥多琳德眨了眨眼睛,消化了一下这个听起来有点绕但感觉很厉害的概念

“就像……就像我们知道了他们在我们这里的耳朵和眼睛,然后我们对着他们的耳朵说我们想说的话,让他们看我们想让他们看的东西?”

“陛下圣明,正是此意。”

“哇!这主意听起来……嗯,颇有谋略!比直接抓起来有意思多了!朕准了!你们好好筹划,务必让那些法国佬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了,这事……宫里其他人知道吗?我是说,抓了个修女……”

“陛下放心,目前仅限极少数必要人员知情。对外只称玛格达莱娜修女因故需在宫内协助处理一些圣事文书,暂居数日。圣米迦勒教堂那边也已妥善知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或恐慌。”

克劳德答道。这也是他亲自来向小德皇汇报的原因之一,需要皇帝陛下知晓并默认这个对外说辞。

“嗯,处理得妥当。” 特奥多琳德再次点头,感觉自己这个“决策者”果然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那就这么办。后续有何进展,随时向朕禀报。”

“是,陛下。若陛下暂无其他吩咐,臣先行告退,陛下也请早些安歇。”

“等等!” 特奥多琳德却叫住了他。

克劳德停步,只见小皇帝从梳妆台前站起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步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看他

“克劳德,你说……他们,那些法国人,还有别的什么人,是不是……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坐这个位置,碍了他们的眼,所以总想搞破坏,甚至想……伤害我身边的人?”

她没问是不是想伤害我,而是问了伤害我身边的人。

或许在她心里直接针对她本人的恶意虽然可怕,但更让她难以释怀的,是那些因她而起的针对她重视之人的危险。

“特奥琳,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然会看到更多的明枪暗箭

“讨厌你的人或许有,但害怕你、敬畏你、想利用你、或者单纯因为你是德意志皇帝而将你视为目标的人,或许更多。”

“这不是因为你个人,而是因为这个位置所代表的权力和影响力。”

“这不是你个人好恶的问题,而是权力游戏的必然。你挡住了路,或者你本身就成为了一条必须被跨越的障碍。”

“那个天使她接受的训练让她可以不带个人情感地执行任务,她的目标或许是你,或许是我,或许是任何一个站在帝国核心、能影响局势的人。”

“她的动机可能源自被灌输的理念、家族的仇恨、或者仅仅是任务本身。这与是否讨厌你无关。”

小德皇抿了抿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带子

“所以……他们不是因为讨厌我,才想伤害你们。是因为……我是皇帝?”

“因为你坐在这个位置上,而我们是站在这个位置旁边的人。”

“攻击我们很多时候等同于攻击你,或者至少是削弱你。特奥琳,这不是你的错,这是皇冠的重量的一部分。”

“你无法让所有人都喜欢你,但你可以让自己,以及保护你的人,变得更强大、更谨慎,让那些觊觎者和敌人付出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今天抓住天使,就是一次让他们付出的代价。未来还会有更多。你会习惯的,也会学会如何更好地应对。”

“而且你做得不差,至少今天你批准了行动,稳住了大局。”

“哼……朕才不会被吓到。朕只是……问问清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陛下英明。那么,正事禀报完毕,臣……”

“克劳德!正事说完了就想走?”

“陛下还有何吩咐?” 克劳德停下脚步,耐心地问。他大概猜到接下来是什么了。

“朕说,今晚陪我!”

“……陛下,现在时辰不早了,您该就寝了。臣留在这里,恐有不便,也有碍陛下清誉。”

克劳德试图讲道理。虽然他知道跟这只银渐层讲道理的成功率很低

“这里是我的寝宫!我说了算!”

小德皇叉腰,可是她看上去傻乎乎的,叉腰也没什么气势。

“什么清誉不清誉的,你是朕的顾问!顾问陪皇帝讨论国事、分析局势、查漏补缺,天经地义嘛!”

“再者说了,塞西莉娅不知道!”

“唉……特奥琳……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