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 第121章 修道院行动(下)

(原本这章昨天晚上就写了一大半,打算昨天发的,结果和柒柒月一起玩,然后就睡着了 一觉起来已经十二点了,对不起兄弟们)

柏林,圣米迦勒教堂,清晨。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玛格达莱娜跪在靠近侧廊的祈祷长椅上,双手合十,眼帘低垂,嘴唇无声地翕动,完全是一副沉浸于与主沟通的虔诚信女模样。

她穿着一身朴素整洁的黑色修女常服,金色的头发被收束在头巾下,只露出几缕柔顺的额发。

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关节处有长期书写和留下的薄茧,看起来与任何一位勤勉的修女无异。

教堂里一切如常。只有守夜的老执事在远处圣器室门口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玛格达莱娜重新垂下眼帘,心思却已从经文飘向了别处。

圣米迦勒教堂。霍亨索伦家族在柏林最早资助的几座教堂之一,历代德皇加冕或重要仪式前后常来此祈祷。

正因为这份渊源,作为本堂高级修女、兼负责打理与皇室相关圣事礼仪的她,得以凭着那张恬静虔诚的面孔和无可挑剔的举止,持有有限的通行权限

她会定期进入无忧宫和柏林城市宫主持小型私人弥撒,甚至协助管理宫廷小圣堂的日常。

一个完美的身份。既足够亲近权力中心,又能以宗教的超然面目规避过多 怀疑。谁会怀疑一个侍奉上帝的修女呢?

更何况她伪造的家族谱系可追溯到阿尔萨斯-洛林地区一个对普鲁士王室忠心耿耿的古老贵族旁支

阿尔萨斯-洛林。

她真正的父母就埋葬在那里,死在普法战争后年后普鲁士人强化的统治与同化政策带来的压抑与贫困中。

她关于童年的记忆充斥着法语低声的交谈和母亲忧虑的目光

那些记忆早已模糊,但那种被连根拔起、身份撕裂的痛楚早已植入骨髓

她原本在教会孤儿院长大,然后被一个自称叔叔的人带到了法国,接受了截然不同的教育。

语言、历史、格斗、密码、心理学、还有那些关于高卢纯洁性和复兴法兰西荣光的激昂演说。

戴鲁莱德的声音成了她青春期背景音的一部分。她被塑造,被磨砺,被赋予新的身份和使命,然后被送回这片土地,送回她血缘的来处,成为一枚深埋的棋子。

天使。这是她在柏林网络中的代号。她知道其他人怎么猜测她

一个神秘莫测、手段通天的幽灵负责人

他们不会想到天使每天穿着修女袍,在上帝的屋檐下,处理着最肮脏的情报交易,策划着可能颠覆一个帝国的阴谋。

这几天,从不同渠道汇总到她这里的信息让她感到奇怪。

首先是裁缝的节点。

老家伙一如既往地准时,在预定的死信箱留下了加密情报。解密后内容让她蹙眉:

无忧宫内近日将举办一场小范围高级别会议,皇帝、宰相、军方核心及那位炙手可热的鲍尔顾问均会出席。安保将异常森严,近卫军调动频繁。

裁缝在情报末尾附上了自己的评估:此情况异常,或与某项重大决策有关。已提醒夜莺(索菲的行动代号)暂缓,静观其变。

夜莺……她的任务是清除鲍尔,那个被巴黎方面视为德意志帝国近期一系列麻烦的源头和未来最大威胁的平民顾问。

任务难度极高,但索菲她选择了潜入无忧宫内部接近目标的方案,更大胆,也更危险。

裁缝的情报似乎为索菲的静默提供了合理解释

目标区域戒备升级,行动环境恶化,潜伏待机是标准程序。

但玛格达莱娜心中的弦微微绷紧了。

太巧了……

索菲刚潜入不久,无忧宫就突然加强戒备,而且恰好有什么高层会议?虽然裁缝的情报来源一向可靠,但……

其次是关于匈牙利的风声。她从另一条独立渠道那里听到些模糊的传言,似乎维也纳和布达佩斯之间的紧张在升级,而柏林的态度微妙。

这或许能分散柏林方面的注意力,但不确定。

最重要的,是她安插在无忧宫内部的一个眼线

对方只是一个负责清洁偏僻走廊的老年女仆,家庭因为一些原因生活困难,自己帮助了她,对方没有什么心思,甚至对方不知道自己是一个眼线

但问题是这个眼线级别太低,接触不到核心,只能提供一些零碎信息:

近期宫内气氛似乎有些不同;有生面孔的技术军官偶尔出现;后厨采购清单里,酒水和特殊食材的数量有细微增加,似乎真的在准备小型招待。

这些信息拼凑起来,指向裁缝情报的可能性在增加。但还不够。她需要确认,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如果无忧宫真的在筹备高级别秘密会议,那么相关准备不可能完全隐形。

礼仪官、宫廷管家、御厨、卫队调度……总会留下痕迹。而她的身份,恰好在某些时候可以合理地接触到这些痕迹的边缘。

比如以准备宫廷小圣堂弥撒为由,询问近期是否有特殊圣事安排;以检查圣器保养为名,观察往来人员的表情和只言片语;甚至,如果运气好或许能偶遇某位心事重重、愿意在上帝使者面前稍作倾诉的低级官员或侍女。

风险很高。任何超出常规的探查都可能引起怀疑。尤其是现在,如果柏林方面真的察觉了什么开始收紧网络,她的举动可能自投罗网。

但间谍不仅在于隐藏,更在于在关键时刻做出精准而大胆的判断。

索菲的静默需要解释,裁缝的情报需要核实,而巴黎方面对鲍尔这个目标的重视程度,让她不能坐视一个可能的机会溜走,也不能容忍网络中出现不可控的疑点。

她结束祈祷,缓缓起身,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动作优雅而虔诚。

然后她转过身沿着侧廊安静地向圣器室走去

“约瑟夫先生。”她对正在打瞌睡的老执事温和开口

“我今天需要去一趟无忧宫,检查小圣堂的祭坛布和银器。另外,上次赫尔曼男爵夫人捐赠的圣物匣需要最终确认安放位置。请帮我准备出行文件,并通知宫廷事务处。”

老执事连忙点头,对于这位深受主教赏识、与皇室有联系的年轻修女他向来不敢怠慢。

老执事约瑟夫很快准备好了一份加盖了教堂印章的正式函件,以及一份列明了需检视物品和行程目的的清单。

玛格达莱娜检查了一遍东西就登上了前往波茨坦的马车

车窗外的柏林街景逐渐被冬日略显萧索的郊区风光取代

每一次踏入无忧宫,对玛格达莱娜而言都是一次对自身伪装和神经的考验,也是一次潜在的收获。

凭借那份盖着圣米迦勒教堂印章的函件,以及她那张早已录入宫廷安保外围名录的面孔,进入无忧宫外围的过程并无波折。

守卫的军官例行公事地检查了证件和随身携带的简单工具箱便挥手放行。

她的身份以及每周几乎固定一两次的来访频率本身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进入宫内,那种不同于往日的微妙气氛便隐约可感。

倒非明显的剑拔弩张,而是一种无形的张力弥漫在空气中。

巡逻的近卫军士兵和宫廷侍卫们似乎比往常更频繁地交错而过,步伐也显得更加警惕。她看到几名穿着参谋部或总署制服的陌生军官行色匆匆地穿廊而过,低声交谈着,表情严肃。偶尔有高级侍从或女官端着银质托盘快步走向宫殿深处,盘中的文件匣密封严密。

一切细节,似乎都在无声地印证着裁缝情报中高级别会议、安保森严的描述。

她按照既定程序,首先前往宫廷事务处的一个小办公室递交了文件。

接待她的是一位低级事务官,对她颇为熟悉,客气地寒暄两句,很快在行程单上盖了章,并指派了一名年轻的见习侍从为她引路前往宫殿侧翼的小圣堂。

“玛格达莱娜修女,您今天来得正好,宫里这两天忙些,有些人进进出出的,您打理圣堂时若遇到生面孔,不必在意,完成您的职责就好。”

“感谢您的提醒,愿主保佑这里的一切井然有序。” 玛格达莱娜微微颔首回应

这句看似随口的提醒,在她听来却是另一种佐证

前往小圣堂的路上,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看似虔诚地低垂,实则用余光观察着经过的走廊、开启的门扉、以及往来人员的只言片语。

她听到两个端着清洁用品的女仆低声抱怨“东翼那边今天要求特别打扫,还加了人手”,又瞥见一名侍卫军官正在对几名手下低声吩咐“……加强回廊交叉口的哨位,尤其是晚上”。

太像了。

一切都太像在为什么重要活动做准备。

(对呀,在准备抓你啊宝贝)

如果裁缝的情报完全属实,那么夜莺的静默就完全合理,甚至可以说是优秀特工的本能反应。

而她需要评估的是,这次会议是否真的所谓的高层有关,是否是一个需要调整策略或伺机而动的节点。

小圣堂位于宫殿相对僻静的一翼,平日使用频率不高,但维护得很精心。

玛格达莱娜谢过引路的侍从,独自进入这处静谧的空间。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腾的思绪暂时压下,开始扮演她今天的角色。

她打开随身工具箱,取出软布、特制的清洁剂、手套

擦拭鎏金的烛台,检查银质圣杯是否有细微的氧化,抚平祭坛上刺绣精美的锦缎,清点收纳圣器的丝绒内衬是否完好……

这些事情都与她修女的身份完美契合。

不知过了多久,小圣堂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玛格达莱娜正站在祭坛侧面的小梯子上,仔细检查高悬的圣像背后是否有积尘。

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完成了手头的动作,然后才缓缓转身,拾级而下。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穿着体面礼服的年轻男子。

玛格达莱娜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漏跳了一拍,但多年的训练让她控制住了面部每一块肌肉。

她微微垂下眼帘,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用温和而略带疏离的语气轻声开口:

“日安,先生。这里是宫廷小圣堂,请问您是需要祷告,还是迷路了?”

克劳德·鲍尔站在小圣堂门口,看着眼前这位似乎正在专心清洁圣像的修女,心里其实是有点……意外的。

他今天原本是来找小特奥多琳德的。小德皇不知怎的,突然对无忧宫几个偏厅和小礼拜堂的历代先皇收藏的宗教画产生了兴趣,非要拉着他在午饭前一起“鉴赏”一下,美其名曰陶冶情操

克劳德对宗教艺术兴趣缺缺,但拗不过小皇帝的兴致,只好跟来。

刚才他们路过这边时,小德皇被宫廷总管临时请去处理一份紧急公文,让克劳德稍等片刻。

他不想在走廊干站着,便信步走到了这处相对安静的小圣堂,想顺便看看这里的彩绘玻璃

他记得其中有一扇描绘的是圣乔治屠龙,画风颇为刚健,或许能借鉴点元素用到总署的什么宣传设计上。

却没想到,这里有人,还是一位看起来非常专注工作的修女。

对方转过身,从梯子上下来,动作轻盈而沉稳。黑色修女袍,金色的头发严谨地束在头巾下,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

很标准的修女形象。克劳德在无忧宫待了快一年,对这里经常出入的神职人员并不陌生,主教、司铎、唱诗班、还有几位负责特定圣事的老修女,他或多或少都见过或听说过。但眼前这一位……他没什么印象。

或许是新来的?或者负责的区域比较偏,不常遇到?

(孩子们,牢克平时要么在德皇那里,要么在自己房间,要么在总署,所以虽然对方每周来,但是还真没看见过,有什么活动她也不站c位,所以牢克只记住了c位的主教什么的)

“日安,修女。我没有迷路,只是随便看看。您是……在清洁圣堂?”

“是的,阁下。每周的这个时间,我都会来检查圣堂的器具,拂去圣像上的尘埃。这是对主的居所应尽的虔诚。”

她认出了他。

克劳德·鲍尔。

巴黎方面列为最高优先级清除目标的平民顾问,那张从各种渠道搜集来的照片上的面孔此刻就在眼前,比影像上看起来更年轻,眼神也更……难以捉摸。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没有佩戴任何显眼的勋章或绶带,姿态随意地站在门口

他刚才说随便看看,但这里是相对偏僻的宫廷小圣堂

一个显然并非信徒的帝国核心幕僚在这个时间点随便逛到这里?

巧合?还是……

不,特工的直觉告诉她,巧合在这个行当里是奢侈品。

是试探?还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真的只是偶然?

无论是哪种,这都是一次计划外的接触。

“愿主的光辉永驻此地,请问修女来自哪个教堂?”

“圣米迦勒教堂……”

“圣米迦勒教堂吗?那里的建筑风格和彩绘我很喜欢”

克劳德随口应和了一句,目光似乎被祭坛侧面一尊古老的木质圣母像吸引,缓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圣堂内缓缓扫过,好像真的在欣赏这里的陈设。

“这尊圣母像的雕刻风格……似乎有些年代了,是十四世纪的?”

玛格达莱娜微微垂下眼帘,他主动开启了话题,而且是一个关于圣像艺术的话题,这更像是一种社交性的试探,或者仅仅是为了避免沉默的尴尬?

“阁下好眼力,根据宫廷记录,这尊圣像大约来自十四世纪中叶的莱茵兰地区,是霍亨索伦家族早期的收藏之一。其慈悲宁静的面容,据说是仿照了当时一位著名隐修女的容貌。”

她没有用先生,而是用了阁下。

这个称呼可以理解为对任何一位身份明显高于自己的来访者的尊称。

但用在这里,尤其是在她可能不知道对方确切身份的情况下很合理

更何况,她暂时没想好她是否应该“认出”他?

“莱茵兰……十四世纪。”克劳德点了点头

“那时还是神罗选帝侯的时代。动荡,但也是艺术绽放的时期。修女似乎对这里的历史和艺术品很熟悉?”

“职责所在,阁下。侍奉主,也侍奉这些承载着信仰与历史的器物。熟悉它们的来历,擦拭时便多一分敬畏。”

她在观察。观察他的微表情,他走动的姿态,他视线的落点。他在看圣像,看彩窗,也偶尔会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圣堂的入口、侧廊的阴影处。

“敬畏是好事。”克劳德踱步到那扇描绘圣乔治屠龙的彩窗前,仰头看着。

“尤其是身处此地。每一件器物,每一幅画,背后可能都连着帝国的历史,甚至……现在的局势。”

“修女在这里工作,想必对宫内的氛围变化,也有些感知吧?最近似乎比往常要……忙碌一些?”

来了!

他果然在试探!话题从艺术史,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当下的宫内氛围。

是随意闲聊……还是意有所指?

“阁下是指……抱歉,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圣堂或与圣事相关的区域,不太留意其他。不过似乎确实见到几位生面孔的军官大人行色匆匆。是有什么重要的庆典或事务吗?”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同时给出了一个符合她身份的观察

看到了陌生军官,但不明所以。既不完全否认变化,也不表现出过度的好奇。

克劳德笑了笑

“庆典?或许吧。帝国总是有处理不完的事务。有时候平静的表面下,也许正在酝酿着什么。就像这扇窗上的圣乔治,屠龙之前,谁知道恶龙已经潜伏了多久呢?”

恶龙?潜伏?

玛格达莱娜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是在隐喻什么?是指潜伏的威胁?还是……在影射她?

不,不可能。如果他知道了,出现在这里的就不会是他一个人,而应该是全副武装的近卫军。

“恶龙总需勇者去面对,而主的殿堂,是给予勇者信念与庇护的地方。愿主保佑一切纷争都能归于平静,愿恶念无所遁形。”

“无所遁形……是啊,但愿如此。尤其是在主的殿堂里,一切阴影都该被照亮,不是吗?”

他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不打扰您工作了,修女。愿主也赐福于您的劳作。”

“感谢阁下,愿主与您同在。”

玛格达莱娜微微屈膝行礼,目送着他的背影走出小圣堂,消失在门外走廊的光亮中。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缓缓直起身

他认出了自己吗?应该没有。

她的伪装天衣无缝,身份经得起最严格的调查。

他只是偶然闯入,还是……有意为之?

那些关于忙碌、恶龙、潜伏、阴影的话语是随口的感慨,还是意有所指的警告?

裁缝的情报显示宫内即将举行高级别秘密会议,安保升级。

而这位首席顾问在这个时间点,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圣堂,对她这个陌生的修女,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是会议前的某种保密警示?是针对所有宫人的泛泛提醒,恰好被她这个“修女”听到?

还是……裁缝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不,裁缝的信号正常,内容合理,评估也专业。夜莺的静默也符合逻辑。

但为什么……如此不安?

玛格达莱娜强迫自己深呼吸,将翻腾的疑虑压下。

无论如何与克劳德·鲍尔的这次意外接触本身就是极其重要的情报。

他的状态、他的话语、他出现在这里的时机……都需要仔细分析,并尽快传递出去。

同时,这也印证了宫内确实不寻常。

无论是会议,还是其他什么,波茨坦的暗流,显然比之前感知到的更加湍急。

她必须更加小心。但也必须加快某些事情的进度了。

如果裁缝的情报为真,那么这次会议或许不仅仅是一个需要避开的安保高峰,也可能……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不,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当务之急是安全离开,消化这次接触,并重新评估所有信息。

克劳德走出小圣堂,回头看了看圣堂内

那个修女……有点意思。

一个专注于圣事的普通修女,在面对他这样突然闯入的身份显然不低的陌生男性时,应该是更拘谨、更惶恐,或者至少更迟钝一些。但她没有。

尤其是最后关于恶龙和阴影的对话。

她的回答虔诚无比,但总感觉……太标准了

而且她似乎对潜伏这个词格外敏感?虽然掩饰得很好。

当然,这一切都可以用“她是一位素养很高、见多了达官显贵的宫廷修女”来解释。

高级教堂派来的修女,与皇室有联系,见过世面很正常。

但裁缝刚刚传来关于高级别会议安保升级的情报,这个时间点,一位来自圣米迦勒教堂的修女正好在宫内例行维护……真的是巧合吗?

克劳德回忆着索菲和裁缝的供词。

索菲只知道她的单线联络人裁缝,对柏林网络上层一无所知。

裁缝则供出了天使的存在,区域协调人,可能潜伏在能接触到无忧宫内部信息的位置。

一位能够合理出入无忧宫,且能接触到一些内部信息边缘的修女……这个身份,似乎完美契合天使所需要的条件。

宗教背景提供超然掩护,与皇室的联系提供通行便利,虔诚的外表降低怀疑。

代号是天使。传递信息的地点是教堂,标记是天使画像。

而一位能合理出入无忧宫、与皇室有联系、且来自圣米迦勒教堂的修女……

如果这不是天使本人,也极有可能是天使网络中极为关键、甚至能接触到天使的一环。

没有证据。一切只是基于巧合、直觉和碎片信息的推测。

在讲究程序和证据的宫廷里,仅凭怀疑就对一位看似无可指摘的修女采取行动

……风险极高

一旦出错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引发宗教和外交上的双重麻烦。

圣米迦勒教堂与霍亨索伦家族渊源深厚,动它的修女,等于直接挑衅柏林教区和那些虔信的保守派贵族。

但是……

他想起另一个世界的某些历史碎片。

苏联时期著名的修道院行动。

内务人民委员部如何精心策划,控制甚至策反敌方间谍,利用其建立庞大的虚假情报网络,向纳粹德国传递海量半真半假的战略欺骗信息,成功误导了东线战场的德军决策。

那是一场规模宏大、耗时漫长、但效果惊人的战略欺骗。

其核心就在于:控制信息源,操控信息流,让敌人相信自己获取的是真实情报,从而引导其走向预设的陷阱。

现在似乎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面前。

如果这个修女真的是天使,或者能通向天使,那么控制她,就意味着可能控制整个柏林地区法国情报网络的信息出口。

不需要立刻抓捕、刑讯、公开处决。那太浪费,也太危险。

可以尝试更隐蔽、更长远、也更致命的玩法。

策反她。或者在她无法被策反的情况下,制造一场意外,让她合理地暂时消失,然后由己方人员,在严格控制和精心策划下,模仿她的风格、掌握她的密码、利用她的渠道,继续与巴黎方面保持联系。

不是传递几个无关痛痒的假消息,而是构建一个完整的、长期的、战略级的欺骗网络。就像修道院行动那样,将柏林乃至整个北德的情报网络,变成为德意志帝国服务的传声筒。

巴黎想知道什么,就告诉他们什么。巴黎希望看到什么,就展示给他们什么。

让他们在虚假的信息泥潭中做出一个个错误的判断,将宝贵的资源、精锐的人员、乃至战略主动权一步步引入歧途。

风险极高,操作极难,需要最顶尖的情报专家、密码专家、心理专家,以及漫长的时间和巨大的耐心。

但潜在的回报也高到难以估量。这不仅仅是清除一个间谍网络,而是在敌人的大脑里植入一个由自己控制的思维。

而且时机似乎就在此刻。那位修女就在无忧宫内,尚未离开。她刚刚经历了一次计划外的接触,或许正处于短暂的疑惑或警惕中,但大概率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疑点。

必须立刻行动。在她离开无忧宫、回到相对安全的教堂环境之前,将她控制在手中。

克劳德左右看了看,右侧那边的走廊尽头有两位近卫军士兵在站岗

他快步走过去

“你,立即去总署找塞西莉娅女士,告诉她我在宫廷小圣堂,需要她带人过来。要快。”

“是,阁下。”士兵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你去通知宫廷卫队,封锁无忧宫所有对外通道,包括马车入口、侧门、仆人通道。任何人出入都需要特别批准。另外,在圣米迦勒教堂修女离开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小圣堂。”

士兵略一迟疑:“阁下,封锁整个无忧宫需要陛下或塞西莉娅女士的命令……”

“就说是我以帝国总署署长的身份下令的,陛下那边我随后会亲自解释。现在优先执行命令。”

“是,阁下!”

看着士兵跑开的背影,克劳德转身,重新望向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门后的修女此刻在做什么?继续擦拭圣器?祈祷?还是已经在盘算如何将刚才的遭遇编码发送?

他缓步踱到圣堂侧面一扇拱窗前,从这里可以俯瞰宫殿东翼的庭院。

几分钟后他看见塞西莉娅的身影出现在庭院对面的走廊入口,身后跟着四名近卫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