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奥多琳德陷在客厅的大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从卧室拖来的蓬松羽毛枕头
一个小时玩手机的时间,是克劳德定下的规矩。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现在已经过去了大约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她已经成功弄明白了如何用手指戳那些会发光的格子来打开它们,如何划动屏幕让上面的东西动起来,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长按某个图案把它移来移去,她觉得有趣极了。
她点开了一个图标是蓝色背景、里面有个白色三角形的app。
屏幕跳转,出现了一个她前所未见的界面。
上面是不断变化的彩色小方块,下面是一行行滚动的小字和缩略图。
她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屏幕上最显眼的一个彩色方块。
那是一个风景视频的预览图,有瀑布,有森林。
屏幕瞬间切换,瀑布的视频开始自动播放,而且发出了声音!哗啦啦的水声,还有轻柔的音乐。
“哇!” 特奥多琳德惊讶地低呼,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但很快,水声和美景吸引了她。她看着屏幕里奔腾的流水,茂密的树林,还有偶尔飞过的小鸟,眼睛一眨不眨。
视频不长,很快就播放完了。屏幕暗了下去,然后自动跳回到刚才那个满是彩色方块的界面,但瀑布的视频已经不在最上面了。
她又试着戳了另一个看起来是很多人在跳舞的彩色方块。画面里一群衣着闪亮、动作整齐的年轻人在一个灯光绚烂的舞台上劲歌热舞。
“哇哦!” 特奥多琳德被这强烈的声光效果震撼了,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晃了晃脑袋。但舞蹈视频也很快结束了。
她开始有点明白这个魔法画板的规律了。那些彩色方块点开,就是一段会动、会出声的画!而且每个都不一样!
这比自己看过的那些黑白电影好看多了,不仅有颜色,还清晰,而且还有声音!特别有意思
特奥多琳德抱着手机,沉浸在视频app这个神奇的新世界里。瀑布、舞蹈、可爱的小猫、搞笑的动物、还有各种她完全无法理解但看起来很厉害的美食烹饪和手工制作……她像掉进米缸的小老鼠,乐不思蜀。
就在她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准备点开一个封面看起来是美丽夜空的视频时,屏幕自动推送了一个新的视频
那是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室内照片。光线昏暗,像是一间老旧的、无人居住的房间。家具蒙着白布,墙壁斑驳,地板上似乎有些灰尘的痕迹。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是德语:“仔细看,有惊喜哦。”
特奥多琳德不疑有他,心想大概是什么找不同的小游戏。她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放大,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
昏暗的灯光……蒙尘的家具……墙角的阴影……地板上的纹路……
她看得眼睛都有点酸了,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惊喜。难道是那个柜子形状有点怪?还是那个影子看起来像个小人?
就在她皱着眉头,凑得更近,几乎把鼻尖贴到屏幕上,想辨认那个惊喜到底是什么的时候
“咿呀——!!!”
一张惨白扭曲、眼眶空洞、嘴角咧到耳根的鬼脸毫无征兆地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
“啊——!!!”
特奥多琳德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画面和巨响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怀里的羽毛枕头和手机一起脱手飞出。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屏幕朝下
她站在原地,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目光惊恐地看着地上那个罪魁祸首
那部刚刚还给她带来无数新奇乐趣的玫瑰金色手机。此刻在她眼里简直像是一个会突然咬人的怪物。
“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吓死朕了!坏东西!”
她带着哭腔大声控诉,然后像是怕那手机再跳起来吓她一样,哒哒哒地就朝厨房的方向跑去。
“克劳德!克劳德!”
克劳德正在厨房里处理羊腿,准备晚上的大餐。他听到特奥多琳德那声短促的尖叫时,握刀的手一顿,随即是更加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和带着哭腔的呼喊。
他立刻放下刀,在水龙头下快速冲了冲手,转身就看见特奥多琳德像只受惊的小鹿,从客厅方向冲了过来
她脸色发白,眼圈通红,银色的长发因为刚才在沙发上的翻滚而有些凌乱,贝雷帽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她身上那件过大的牛角扣大衣此刻歪歪扭扭,更显得她整个人惊慌失措。
“怎么了?”克劳德几步上前,接住了扑进他怀里、紧紧抓住他毛衣前襟的特奥多琳德。
“那个……那个会发光的板子!它、它吓我!朕、朕在好好看画,它就、就突然变出来一个……一个好吓人、好丑的鬼脸!还发出可怕的声音!朕不要玩了!那是个坏东西!”
克劳德瞬间明白了。看来是不小心点进了那种跳脸的视频。这种对现代人来说可能一笑置之甚至觉得无聊的小把戏,对一个1913年穿越而来毫无心理准备的少女来说,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好了好了没事了,不怕。那不是真的,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做出来吓唬人、开玩笑的。就像……嗯,就像我们那边万圣节的面具,只是看起来可怕,其实是假的。”
“假、假的?”特奥多琳德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可是它突然蹦出来,好吓人……”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东西里什么样的画都有,有些是故意吓人的。我们不看了,好不好?”
“嗯!”特奥多琳德用力点头,又把脸埋回去,在他怀里蹭了蹭,“不看了,朕再也不看那个坏板子了!它欺负朕!”
“好,不看了。以后我们挑好看的、好玩的看。”
“好了,别想那个了。”克劳德松开她一点,牵着她的手,走到中岛台边,拉过高脚椅让她坐下,“帮我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特奥多琳德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帮我把这些蒜,剥开。”克劳德指着台面上的一头饱满的大蒜,旁边还有一个小碗,“看到没,把外面这层干干的、像纸一样的外衣剥掉,里面白色的、一瓣一瓣的蒜肉取出来,放进这个碗里。就像这样。”
他拿起一头蒜,掰下一瓣,动作利落地撕掉外皮,露出洁白的蒜瓣,放进碗里。“很简单,试试看?”
特奥多琳德看着那其貌不扬、还带着点泥土的蒜头,有些怀疑。这东西……能吃?闻起来还有点刺鼻。但克劳德让她帮忙,她还是点点头,拿起一头蒜,学着克劳德的样子,用力掰下一瓣。
但蒜瓣很小,外皮又薄又紧,她戴着毛线手套的手指有点笨拙,撕了半天,只撕下来一点点,指甲还不小心掐到了蒜肉,汁液沾到了手套上,那股辛辣的味道更浓了。
“唔……好难剥……”她嘟囔着,皱起小鼻子,和手里顽固的蒜瓣较劲。
“慢慢来,不着急。”
特奥多琳德和那颗蒜瓣斗争了一会儿,终于成功剥出了第一颗完整的洁白的蒜肉。她有点小得意,举起来给克劳德看:“看!朕剥好了!”
“嗯,很厉害。”克劳德毫不吝啬地夸奖,“继续,把这些都剥完。”
得到鼓励,特奥多琳德干劲更足了。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动作越来越快,一颗颗洁白饱满的蒜肉被她放进碗里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银色的发丝从耳侧滑落,偶尔因为剥开外皮时带起的辛辣气味而皱皱鼻子,但很快又继续。
克劳德一边将羊肉用料酒、酱油、黑胡椒和少许她刚剥好的蒜末腌制,一边看着她这副模样。
“好了,蒜剥完了!”特奥多琳德将最后一颗蒜肉放进碗里,举起双手,献宝似的把装满蒜肉的小碗推到他面前,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字
“很棒,特奥琳帮大忙了。”克劳德接过碗,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这些蒜,晚上的肉可不会这么香。”
特奥多琳德开心地笑起来,刚才被吓到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她坐在高脚椅上,晃荡着小腿,看着克劳德熟练地将腌好的羊腿放入一个大碗里,盖上保鲜膜,放进一个会发出低沉嗡鸣的大柜子里
“然后呢?还要朕做什么?”她跃跃欲试。
“然后呢?”特奥多琳德坐在高脚椅上,晃荡着小腿,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克劳德,
“还要朕做什么?切菜?朕也要玩!”
克劳德将腌好的羊腿放入冰箱冷藏,转过身,擦干净手上的水渍,看着眼前这只仿佛要立刻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银渐层。
让她碰刀?算了吧。他眼前已经闪过她切到自己手指后眼泪汪汪的场景。
“不用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你坐在这里看着,或者去那边玩一会儿,等着吃就行。”
“诶——?”特奥多琳德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下去,小嘴不自觉地撅起,“为什么?朕很厉害的!朕可以学!你刚才还夸朕蒜剥得好!”
“剥蒜和用刀是两回事。刀很锋利,很容易伤到手。你什么都不会,别来捣乱。”
“朕才不是捣乱!”特奥多琳德被什么都不会这个词刺痛了,一下子从高脚椅上跳下来,双手叉腰,仰着小脸,气鼓鼓地瞪着克劳德,“你这是瞧不起朕!朕、朕要咬你!”
她作势就要扑上来,可惜身上那件过大的牛角扣大衣限制了她的行动,袖子太长,叉腰的动作显得没什么气势,反而像只张牙舞爪但毫无威胁的银渐层。
克劳德转身打开刚才放食材的购物袋,从里面拿出那盒最小规格的草莓玫瑰味冰淇淋,又从一个抽屉里找出一个干净的小勺。
“给,”他将冰淇淋盒和勺子一起递到正鼓着脸生闷气的特奥多琳德面前,“这个,拿勺子自己吃。坐那边去,慢慢吃,别吃太快,小心头疼。”
特奥多琳德的视线瞬间被那粉嫩嫩、画着可爱草莓和玫瑰图案的小盒子吸引了。刚才在超市里的记忆被唤醒,肚子里的馋虫立刻战胜了那点小小的不满。
“真、真的给朕?”她眨眨眼,看看冰淇淋,又看看克劳德,脸上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变成了期待。
“嗯,真的。不过说好了,只能吃这一小盒,而且要用勺子慢慢吃。”克劳德把勺子和盒子塞进她手里。
“好!”特奥多琳德立刻接住,刚才那点“咬人”的念头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抱着冰凉的小盒子,乐呵呵地跑回客厅沙发,小心翼翼地撕开盖子,露出里面散发着淡淡草莓甜香的冰淇淋。
她用勺子挖了一小勺,送入口中。冰凉甜美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虽然有点冰,但那股沁人心脾的甜意和奇妙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好吃……”她小声喟叹,又挖了一勺,这次挖得多了点,塞进嘴里,两颊立刻鼓了起来
克劳德看着她迅速被冰淇淋收买的模样,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处理晚上的食材。羊腿需要时间腌制,正好先准备些别的。
他将蔬菜洗净,土豆削皮切块,胡萝卜和洋葱也处理好。又烧上一大锅水,准备煮饺子。除夕的年夜饭,饺子总是要有的,虽然他们只有两个人。
就在他准备切洋葱时,身后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特奥多琳德端着已经吃了一半的冰淇淋盒子,又溜达回了厨房,靠在岛台边,一边小口吃着冰淇淋,一边看他忙碌。
“克劳德。你之前说今天是除夕,是很重要的节日。这个节日……具体是做什么的呀?朕看外面挂了那么多红灯笼,路上人也少了,好像很盛大,但又和圣诞节不太一样。”
克劳德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拿起一个洋葱,开始切片。“除夕,是一年最后一天的夜晚。春节,就是从除夕开始,持续很多天的一个大节。有点像……我们那边的圣诞节,是这里的人们一年中最重要的团圆节日。”
“团圆节日?”特奥多琳德重复道,用勺子轻轻刮着盒子边缘融化的冰淇淋,“一家人聚在一起?”
“嗯。无论平时在多远的地方工作、生活,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会尽量赶回家,和父母、子女、兄弟姐妹聚在一起,吃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守岁,迎接新年的到来。”
“贴春联,挂灯笼,放鞭炮,给小孩子压岁钱……都是祈福,希望新的一年平安健康,好运连连。”
特奥多琳德安静地听着,勺子有戳着盒子里的冰淇淋。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温暖而柔和,厨房操作台上方的灯光将克劳德忙碌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墙壁上。
“一家人聚在一起啊……那……岂不是又和上次圣诞节一样?”
克劳德切洋葱的手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
特奥多琳德没有看他,依旧低着头,用勺子漫无目的地搅动着盒子里所剩不多的粉色冰淇淋。“上次在无忧宫,圣诞节……也是说团聚的节日。可最后,也只有我们两个在花房里。”
在那个世界,所谓的全家团聚从来都是一种奢望。节日的温暖与喧嚣属于别人,留给她和克劳德的,只有深宫高墙内一隅偷来的陪伴。
特奥多琳德忽然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那种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不过没关系!这次也一样!没人陪我们过,我们就自己过!朕有克劳德,克劳德有朕,我们两个人一起过除夕!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嗯,就我们两个。所以,晚上的饭要准备得更丰盛才行。”
“嗯嗯!” 特奥多琳德用力点头,几口把剩下的冰淇淋吃完,满足地舔了舔勺子,然后看着克劳德处理那些食材,“朕在这里陪你!”
“好,不过别离油烟太近。” 克劳德继续手上的活儿,将切好的蔬菜分门别类放好,又把羊肉重新处理了一下,准备腌制更长时间以入味。
特奥多琳德果然没再闹着要帮忙,只是搬了把高脚椅,坐在厨房入口附近,晃着小腿,看着他忙碌。偶尔问几句这个是什么菜?那个为什么要这样切?克劳德也耐心地回答。
时光在温暖的灯光和食物渐渐散发的香气中缓缓流淌。当克劳德终于将所有需要提前准备的食材处理好,该腌制的放进冰箱,该保温的放入烤箱预热,该煮的备在一旁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社区里那些红灯笼和小彩灯的光芒,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在室内投下温暖摇曳的光晕。
“好了,准备工作差不多了,羊腿需要时间,等晚上再烤。饺子也等会儿再煮。” 克劳德洗净手,擦干,转身看向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特奥多琳德。
特奥多琳德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背着手,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仰起脸
“克劳德,现在没事做了,对吧?”
“嗯,暂时没事了。可以休息一下,等……”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特奥多琳德打断了。
“那,今天这么大的好日子,” 她微微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过大的衣角,视线飘向一旁,又飞快地瞟回来,落在克劳德脸上,“我们……那个吧?”
“哪个?” 克劳德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啊!” 特奥多琳德似乎有点着急,脸颊也微微泛红,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语气,甚至挺了挺并没有什么分量的胸脯,试图摆出点架势,“你要给朕侍寝!到了这边也一样!今天除夕,是好日子,正好……嗯,侍寝!”
空气安静了一瞬。
克劳德看着她那张强作严肃、实则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小脸,还有那双明明害羞却偏要直勾勾盯着他、写满了朕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抱朕去卧室的眼睛,实在没绷住就笑了出来
“你、你笑什么!” 特奥多琳德的脸更红了,被他笑得有点恼羞成怒,伸手想去捶他,却被他先一步握住了手腕。
“没什么,只是觉得,陛下到了哪里都还是这个傻样”
特奥多琳德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原本那点强撑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净
“那、那当然……” 她小声嘟囔,声音蚊子哼哼似的。
克劳德没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将她脸颊边一缕不听话的银发别到耳后,然后,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呀!”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特奥多琳德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克劳德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窝里,过大的牛角扣大衣下摆和裙摆在空中荡开。
克劳德抱着她,离开厨房,穿过安静的客厅,走向通往二楼主卧的楼梯。
楼梯间的光线更暗一些,只有墙壁上嵌入的夜灯散发出微弱柔和的光晕。
主卧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阅读灯亮着,光线暧昧而温暖,将房间内简洁现代的家具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边。
克劳德将她轻轻放在柔软宽大的床上。床垫因为突然增加的重量而微微下陷。特奥多琳德陷在柔软的羽绒被和枕头里,银色的长发铺散开来,衬得她脸颊的红晕愈发明显。
克劳德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开始不紧不慢地解自己毛衣的扣子。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她脸上,看着她从强装镇定,到眼神开始飘忽,再到睫毛轻颤着垂下,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陛下的命令,臣岂敢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