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 第230章 帽子工厂

车轮碾过柏林的路面,克劳德靠着座椅背垫,手指按压着眉心

他刚刚抽一点时间去总署,和希塔菈聊了一下

他本意是纠正她过于激进、可能引发内部撕裂的纯洁德意志论调,强调在现实压力下更需要内部的团结与整合

解释这是为了凝聚力量对抗外敌,是一种务实的策略

结果呢?

希儿的思维直接一个迪化漂移,从排除异己拐上了彰显德意志文明优越性、对标并鄙视法兰西狭隘民族主义的康庄大道

而且看样子干劲比原来还足,眼神里的信仰之光都快把总署宣传科的办公室点燃了

“宰相阁下,您说得对!狭隘的排斥只会制造敌人,而伟大的同化才能彰显我们文明的包容与力量!”

“让所有愿意为德意志效力的人,无论出身都成为真正的德意志人!这才是对狭隘的法兰西至上主义最有力的回击!我们才是更高的文明形态!”

她当时是握着拳头说出这番话的,仿佛找到了毕生奋斗的新方向。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克劳德当时除了扶额,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迪化就迪化吧。

至少这个方向短期内确实比原来的内部肃清论调危害小一点,也更符合他目前团结一切可团结力量的实用主义需求

长期来看,这种文明使命的论调同样危险,但那是以后需要头疼的问题了。

现在他需要希塔菈和她掌控的宣传机器为农业改革、粮食政策、乃至未来的总动员提供舆论支持,而不是制造分裂。

“头疼……” 他喃喃自语,将目光投向窗外。

柏林的街景在暮色中流动。

结束一天工作的市民步履匆匆,酒馆里开始传出喧闹声,报童挥舞着晚报吆喝着可能并不乐观的新闻。

战争的阴云尚未化作普通人餐桌上的直接压力,但一种隐隐的焦躁感已经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马车驶过施普雷河上的桥梁,河水倒映着两岸逐渐亮起的灯火,破碎而迷离。

就像这个帝国,表面繁华璀璨,内里却暗流涌动,根基已被民族主义、阶级矛盾和军备竞赛侵蚀得千疮百孔。

他靠农业政策勉强糊住了一张嘴,用巴伐利亚协议暂时稳住了一条腿,靠总署和宣传试图凝聚一点人心。

但所有这些能在战争里支撑多久?

他需要更强大的武器,不仅仅是政治和经济的,更是实实在在、能决定战场胜负的武器。

思绪自然而然地飘向了临行前埃克哈德少校那份关于新型自动武器需求的报告,以及他脑海中那份超越时代的蓝图,mg18

在原本的历史中,mg08/15重机枪笨重、昂贵、消耗弹药极快,更多是作为固定防御武器或由多人小组操作。

而轻机枪的概念,如后来的刘易斯、bar,乃至更早一些的麦德森,虽然在机动性上有所改进,但火力持续性和作为班组核心火力支点的能力仍有不足。

他需要的是一种能够兼顾轻重机枪角色、可靠性高、生产相对简便、能够大量装备到步兵班排、彻底改变战术层级的自动武器

也就是通用机枪。

这不仅仅是提供猛烈的压制火力,更是步兵战术革新的核心。它将打破堑壕战的僵局思维,强调机动、穿插、火力与运动的结合。

有了可靠的班用自动武器,步兵的进攻和防御弹性将大大增强。

车在宰相府门前停稳,克劳德揉了揉后颈,推开车门。

他确实把mg18的思路和核心要求详细交代给了埃克哈德和总装备部那边

气冷、可快速更换枪管、弹链/弹鼓双路供弹、重量控制在15公斤以内、能够由单兵携行并迅速展开射击。

剩下的就交给这个时代的德国工程师和军械师们了。

他对德国人的精密工艺和解决问题能力有信心

毛瑟、莱茵金属以及其他几家有实力的厂商应该已经收到了招标意向,内部的竞争和迭代很快会开始。

他走上台阶,门卫向他行礼。

前厅的灯已经亮起,壁炉里跳动着温暖的火光,挺好的…

他推开书房的门,桌上除了几份文件,还整齐地码放着主要的几份报纸

《柏林日报》、《德意志总汇报》、《北德汇报》,甚至还有几份立场不那么主流的小报。

这是他吩咐女仆做的的,每日的舆情风向他都必须心中有数。

目光快速扫过头版。不出所料,皇帝陛下生日的盛况占据了主要篇幅,华丽的辞藻描绘着庆典的恢弘、军队的威武、民众的热情

照片上,特奥多琳德站在观礼台中央,皇冠与礼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翻到内页

关于巴伐利亚土豆北上的报道占据了不小的版面,措辞谨慎而积极,强调这是保障民生、稳定物价的德政,是南北携手、共促繁荣的典范。

偶有一两处提及可能对传统粮食流通模式造成冲击,但立刻被符合帝国长远利益、惠及广大消费者等大义凛然的表述覆盖。

农业发展基金的消息也见了报,虽然篇幅不大,但位置显眼。

报道列举了几位有远见的地主和农场主已表示有意申请,并援引匿名经济学者的分析,称此举有望优化农业结构,提升帝国粮食自给能力

没有什么骂声,挺好的

克劳德又拿起《北德汇报》,这份报纸的保守色彩更浓一些。

果然,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丝不同的调子。

一篇评论文章委婉地提醒任何改革都需尊重历史与传统,暗示新兴事物固然可喜,但根基稳固更为重要。

然而文章通篇没有点名批评任何具体政策或人物,最后甚至话锋一转,赞扬当局在复杂局势中展现出的务实与灵活

连最保守的舆论阵地都没有直接开火。

克劳德知道为什么

希塔菈和她手下的宣传机器功不可没,但更重要的是利益正在重新编织。

连那些最短视、最顽固的容克,也被身边那些狐朋狗友拉着,半信半疑地将资金投向了新的化肥工厂或是相关的上下游产业

大饼已经画好了,第一批尝到甜头的人正在出现。

骂声自然就小了,即便心里不以为然,也只能暗暗盼着他画的饼真的能烙出来,并且自己能分到足够大的一块。

这就是现实政治的吊诡之处。有时候共同的利益比任何理想或口号都更能凝聚人,也更能让人闭嘴。

他翻过一版,继续浏览。

经济版块,社论,文化评论……然后,他的目光在一篇转载文章上停住了。

《社民党领导层与工人阶级的真实距离——一个前活动者的观察与反思》

作者署名:j. p. stieglitz。

杰西卡·p·史比特瓦根?

这傻姑娘又在干什么?她不是第二国际的人吗?

可这篇文章的标题……这文风,这火力,这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架势……

嘶……这个有点牛福,我得坐起来看

他放下杯子,手指划过报纸上那密密麻麻的铅字,开始仔细阅读

文章原本是发在一份影响力有限的左翼小报《新莱茵报》上的,但不知怎的,被《柏林日报》的霍夫曼慧眼识珠地转载了

开篇……就很劲爆……

“当我们谈论工人阶级的利益时,我们究竟在谈论什么?”

“是社民党议会党团那些绅士们在高档餐厅里边享用牛排边争论的合理改良幅度?”

“是考茨基同志在温暖的书房里,用他那些精妙却永远‘条件尚未成熟’的理论编织的美丽花环?”

“还是伯恩施坦先生所鼓吹的、在现有框架内永无止境却永远触及不到核心的‘微小进步’?”

“不。都不是。工人阶级的利益,是弗里德里希斯海因区那个在码头扛了一天麻袋、却被工头以机器维修为名克扣了三个马克的工人,能不能用这被克扣的钱给生病的孩子买一瓶药。”

“是十字山区那个在纺织厂站了十二个小时的女工,她碗里的土豆汤能不能再稠一点,好让她有力气面对明天的劳作。”

“我们的某些同志已经远离了这些具体而微的痛苦。”

“他们满足于在议会里投出象征性的一票,在工会集会上发表一番慷慨激昂却空洞无物的演讲,然后将工人的选票和会费变成自己政治生涯攀升的阶梯,变成在资产阶级沙龙里获得一丝尊重和一杯咖啡的入场券。”

“他们高谈最终目的,却将每一次具体的斗争都稀释成无休止的妥协和讨价还价。”

“他们恐惧真正的革命行动,用历史条件、客观形势、工人阶级觉悟不足等看似科学实则怯懦的借口,为自己的不作为开脱

“他们是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侏儒,是坐在火山口上却还在争论火山灰成分的学究。”

“伯恩施坦的修正主义,将运动本身异化为目的,将工人阶级的解放事业,变成了某些人谋取职位、声望和舒适生活的漫长旅途。”

“而旅途的终点在无穷无尽的改良承诺中变得遥不可及,最终被遗忘。”

“考茨基的教条主义,用繁琐的理论构建了完美的空中楼阁,却极度害怕楼阁建成时可能带来的风暴。”

“他总在等待,等待,等待那永远不够成熟的条件,结果就是在等待中眼睁睁看着工人的苦难日深,看着机会一次次溜走。”

“他们用华丽的辞藻安抚了知识分子的良心,用永远正确的理论满足了某些人对纯洁性的迷恋。”

“但他们给不了在生存线上挣扎的工人任何立即可行的希望,任何能够改变当下境遇的实际武器。”

“他们成了体制内温和的反对派,成了资产阶级统治的安全阀,疏导不满,却不触及根源。”

“当面包价格飞涨,吞噬了工人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微薄加薪时,这些领导人除了发表几篇不痛不痒的谴责声明,除了在议会上提出几个注定被否决的议案,还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