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 第9章 你才来无忧宫几天!

(孩子们,看我顶级智斗)

三天后,无忧宫,御书房。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窗外是典型的柏林春日清晨,天色澄澈,略带寒意的风从半开的窗棂吹入,拂动着厚重的丝绒窗帘。阳光斜射进来,在光滑的拼花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也照亮了空气中缓缓浮沉的金色尘埃

特奥多琳德此刻正站在书桌后。

她背对着大门,面朝窗外,一动不动。纤细的背影挺得笔直,银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发髻,露出白皙的后颈。

她穿着那套普鲁士蓝的军装式外套,剪裁合体,衬得她肩膀瘦削,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与那象征权力的宽大房间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比。

她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是那份《柏林日报》的特刊。纸张的边角已经被无意识地攥得微微发皱。

塞西莉娅女官长如同往日一样,悄无声息地侍立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

空气里只剩下座钟指针行走的单调滴答声。

终于,门外传来两下叩门声

塞西莉娅无声地移动到门边,侧耳倾听,随即转身禀报:“陛下,克劳德·鲍尔先生已在外等候。”

“……让他进来。”

塞西莉娅微微躬身,拉开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对门外那个身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在克劳德脸上停留了零点一秒

克劳德步入书房。他似乎对室内几乎冻结的气氛毫无所觉,走到书桌前方适当距离,依礼站定,微微躬身。

“陛下,日安。您召见我?”

“三天前,朕交给你的那份关于所谓皇家试点的构想草案,不知你完成得如何了?”

特奥多琳德没回头,语气里似乎有些不满,估计是知道他干的好事了…

“回禀陛下,初步的纲要已经拟出,正在补充细节和数据支撑。预计今日下午可以呈送给您审阅。”

“很好。那么,朕是否可以认为,在完成这份……朕亲自布置的事关帝国国本的重要工作的同时,你还有充足的余暇去关注一些……嗯,与你顾问职责或许并不那么直接相关的事务?”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

阳光从她身后射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她抬起手,将那张被她攥得发皱的特刊放在了光滑的桌面上。

“比如……比如,在未经朕任何许可,甚至未曾向朕提及只言片语的情况下,以御前特别顾问的身份,在柏林发行量不错、影响力也堪称可观的报纸之一,发表一篇……一篇关于帝国未来军事战略、战术构想乃至兵器发展的惊世骇俗的长篇大论?”

“克劳德·鲍尔先生,朕是否可以请教,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又或者是谁给了你如此的……胆量和权限?”

“帝国如何打仗,德意志的剑锋指向何方,如何铸造,如何挥舞,这是帝国最高军事机密!是总参谋部、是陆军部、是朕!才有资格和权力去讨论、去决策的事情!你一个刚刚踏入无忧宫不过数日的顾问,一个……一个……”

她似乎想找一个足够严厉又不过分的词,但一时气急,竟卡住了,白皙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层薄红,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瞪着克劳德,胸口微微起伏

“你竟然敢!敢用朕的名义!去发表这种……这种耸人听闻、动摇军心、甚至可能引发外交事端的文章!你知不知道就凭这一条,朕就可以立刻把你扔进莫阿比特监狱,让你在那里待到头发花白!”

“总…总之!你才来无忧宫几天!什么是德意志的战斗方式,朕最有发言权!”(你嗦什么啊?)

克劳德静静地听着。他没有立刻辩解,也没有露出惶恐或畏惧的神色,直到那声愤怒的诘问在书房里回荡、消散,他才重新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的眼眸。

“陛下,您说帝国如何打仗是您,是总参谋部,是陆军部才有资格讨论和决策的事情。这一点我认为说的好,我完全同意。”

(哎呀嗦滴好,我完全同意!)

特奥多琳德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不是辩解,不是求饶,而是……赞同?她冰蓝色的眸子眯了眯,怒气未消,但多了一丝狐疑。

“但是,陛下,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句,在您,在总参谋部,在陆军部讨论和决策之前,在决定帝国的剑该如何铸造、如何挥舞之前,是否需要先了解这把剑未来可能需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需要劈开什么样的铠甲?以及最重要的是,这把剑目前是由谁在握着,又听命于谁?”

“我发表那篇文章绝非僭越,更非妄图替您或军方决策。我是在做一件或许是您目前最需要但也最难亲自去做的事情,投石问路,并且试着搅动那一潭……看似平静的死水。”

“投石问路?搅动死水?”特奥多琳德重复着这两个词,眉头紧紧蹙起,“你指的是什么?”

“陛下,请想一想。您登基以来所面临的是一个怎样的局面?容克贵族把持军队和土地,工业巨头影响经济命脉,老派官僚盘踞政府要津,而总参谋部……那些挂着将星、胸前挂满勋章的老先生们,他们看待您除了必要的流于表面的恭敬之外,内心深处,真的将您视为帝国军队的最高统帅,一个可以决定帝国战争与和平命运、可以指引军队未来方向的……君主吗?”

“还是说,他们更多地是将您视为一个……需要被保护、被引导、甚至在某些时候可以被建议的年轻女孩?一个坐在皇位上、却未必真正懂得、也未必应该真正插手男人事务的象征?”

这番话精准地刺破了包裹在皇权威严外的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特奥多琳德的脸色瞬间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冰蓝色的眼眸里,那燃烧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大部分

克劳德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定。他猜对了。这位少女君主最大的困境和不安,并非来自外部威胁,而恰恰来自内部,来自她无法真正掌控,甚至无法平等对话的帝国权力核心,尤其是那柄最锋利、也最桀骜不驯的剑。

“我的文章就是那块石头。我把它扔进了军方,扔进了容克,扔进了柏林所有自诩为精英的池塘里。我没有提出任何具体的需要您立刻批准或否决的建军方案,那确实是僭越。我只是提出了一个问题,一个构想,一个基于技术发展趋势的关于未来战争形态的可能性。”

“我没有说我们必须造坦克,我说的是有人提出了这种可能性,而这种可能性或许值得我们思考。我没有说现行战术是错的,我说的是如果我们不思考未来,可能会面临困境。”

“但最重要的是,我署上了御前特别顾问的名头。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个问题和构想是来自无忧宫的,是来自您的身边。这不是某个愤世嫉俗的记者在胡说八道,也不是某个失意军官的哗众取宠。这是来自帝国权力中心的一种声音。”

他观察着特奥多琳德的表情。少女眼中的慌乱逐渐被思索的神色所取代。

“现在石头扔出去了。水花您也看到了。《柏林日报》的特刊在几个小时内被抢购一空。柏林西区的俱乐部、沙龙里,所有人都在谈论它。蒂森联合钢铁的股票涨了,戴姆勒汽车的股票涨了,连 man 的优先股都受到了关注。陆军部的值班电话快要被打爆了,总参谋部那些将军们的周末聚会不欢而散……陛下,您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这说明……帝国的心脏柏林,它并非铁板一块!并非所有人都满足于现状,并非所有人都认为现有的道路万无一失!有太多的人,年轻的军官,渴望新战功的容克子弟,嗅觉灵敏的银行家和工业家,甚至包括一些在总参谋部里不得志、却拥有真才实学和进取心的少壮派……他们渴望变化,渴望新的方向,渴望打破僵局!他们只是缺少一个旗帜,一个由头,一个来自高处的哪怕仅仅是暗示性的鼓励!”

“我的文章,给了他们这个由头。而御前特别顾问这个署名,则给了他们一个错觉,一个希望,陛下您或许和他们想的一样!您或许也看到了旧有路径的局限!您或许愿意支持新的大胆的尝试!”

特奥多琳德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之前的愤怒、委屈、慌乱,已经被期待和了然所取代。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您看,陛下,”克劳德摊开手,“我什么都没有承诺,我甚至没有直接说这是您的意思。但我只是扔出了一块石头,标记了一个可能的方向。然后那些潜伏在水下的心怀各异但都渴望变化的鱼,就自己浮出了水面,开始朝着那个方向游动,开始互相撕咬,开始显露他们的阵营和意图。”

“现在您不需要再费力地去猜测谁可能是朋友,谁可能是敌人,谁在观望,谁在阻挠。舆论已经帮您完成了一次初步的分化。那些激烈反对的,是旧秩序的既得利益者和最顽固的守旧派。那些热烈支持的,是潜在的革新力量和您的天然盟友,而那些沉默不语暗中观察的则是可以争取的中间派。”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您向所有人发出了一个清晰无误的信号:陛下并非对军事一无所知,也并非甘于被排除在帝国最核心的武力事务之外。陛下有自己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并且不畏惧将其公之于众,接受讨论甚至挑战。”

“这比任何正式的声明、任何秘密的会议都要有力得多!它无声地宣告了您的存在,您的意志,您参与游戏的决心和能力!它让那些习惯了将您排除在外的人,不得不开始正视您,不得不开始将您作为一个变量,纳入他们的算计之中!”

“而这正是您掌握那柄剑的第一步,不是去抢夺,而是让握剑的人开始意识到,剑的主人正在注视着他们,并且对剑的样式和用法,有了新的不同的想法。”

少女皇帝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克劳德,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她的脸上没有了怒气,也没有了慌乱,只剩下茫然和恍悟……以及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低头,再次看向桌上那份被她揉皱的特刊。那不再是一份惹祸的僭越的罪证,而变成了一份投石问路的石子,一面分化敌我的镜子,一声宣告存在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