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爹可以称帝了.jpg)
(如果再让我听到新三国的梗……我就……)
克劳德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庭院里园丁正在清理昨夜风雨打落的枝叶。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睛下方是淡淡的青黑。又是一夜未眠。
办公桌上堆积着连夜送来的文件。最上面一份是埃克哈德的行动报告
“目标庄园已被完全控制。击毙拒捕武装人员7名,包括主犯格布哈德·冯·伯恩哈德伯爵。”
“俘虏63人,已分开关押审讯。缴获武器弹药若干,炸药约100公斤。阿尔文斯莱本伯爵已被找到,状态尚可,正在接受问询。“
“初步证据确凿,显示目标团伙确有袭击无忧宫、挟持陛下、颠覆政府之企图。完整证据链将于今日中午前整理完毕。埃克哈德中尉呈报。”
“伯恩哈德伯爵畏罪自杀?”
虽然被击毙和畏罪自杀是两码事。不过他懒得深究。
尸体已经被送去法医那里,正式的验尸报告会写成中枪身亡,这倒是事实。
至于具体是怎么中的,是朝窗外开枪时被还击打死,还是先自杀未遂再被补枪,还是就是自杀的,这不重要。
死人不会说话,而死人是完美的罪犯。
另一份文件来自希塔菈。
“纵火者汉斯·费舍尔已于凌晨2:15在临时羁押点招供,供认受伯恩哈德伯爵指使,于议会大厦纵火,意图制造混乱。”
“其口供录像已存档。汉斯本人现被单独关押于总署地下安全屋,状态稳定。经核查,其母亲与妹妹在波美拉尼亚的住处已于今晨收到一笔匿名汇款,足够她们搬至柏林并维持体面生活。已安排人员暗中保护。
“巴黎广场集会后续,参与守夜民众约四千人,于今晨5时前后陆续散去。无严重冲突事件报告。”
“柏林各报社主编已收到总署新闻处的背景说明。今日早间新闻将统一口径”
“昨夜有叛国分子阴谋破坏帝国秩序,纵火焚烧议会大厦,幸被英勇市民及时发现,总署迅速行动抓获嫌犯,近卫军果断出击捣毁其在格鲁纳瓦尔德之巢穴,主犯伯恩哈德伯爵拒捕被击毙。陛下与顾问阁下英明领导,帝国又一次挫败阴谋。”
“特别提醒,广播稿已拟好,将于今日上午9时整由帝国广播电台向已有广播系统的地区播报。“
“稿中强调陛下之镇定、顾问阁下之果断、军民之忠诚。已删除原稿中容克叛国等刺激性字眼,改为少数被野心蒙蔽之贵族。请伟大且永远正确的顾问阁下过目定稿。”
克劳德扫了一眼附在后面的广播稿。四平八稳,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句没提。
他拿起笔,在稿纸角落签了名。
下一份是内政部的简报,关于艾森巴赫宰相没能处理完的剩余文件和他留下的一些政策的,这是他要定夺的
再下一份是财政部关于新一轮改革方案的预算草案。数字庞大,克劳德皱了皱眉,但还是签了字。
他一份份处理着文件,手几乎没有停过。
签字,批示,偶尔写几句简短意见。咖啡彻底凉透,他也没有再喝一口。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晨光透过玻璃,在办公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张怯生生的脸探了进来。
是格蕾塔,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的女仆,克劳德从一开始让她跑腿送信开始就一直使唤着她,这姑娘做事心细,就是胆小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多了还没变。
“顾问阁下……”
“什么事,格蕾塔?”
“陛下……陛下要见您。在御书房。要您速去。”
克劳德放下笔。他看了眼桌上堆积的文件,又看了眼窗外
晨光正好,但御书房在无忧宫另一侧,走过去要十分钟。
“知道了。告诉陛下我马上到。”
“是”
克劳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衣领。
走廊里很安静。清晨的无忧宫还没有完全苏醒,只有少数几个早起的仆役在轻手轻脚地擦拭走廊两侧的盔甲和画框。他们看见克劳德,都停下手中的活,低头行礼。
克劳德点点头,脚步不停。
御书房在无忧宫东翼,要穿过长长的画廊。画廊两侧挂满了霍亨索伦家族历代成员的肖像,从选帝侯到国王再到皇帝,一张张面孔在晨光中沉默地注视着他。
腓特烈·威廉,大选侯,目光锐利如鹰。
腓特烈一世,普鲁士的第一位国王,头戴王冠,手握权杖。
腓特烈大帝,穿着那身著名的蓝色军装,侧身而立,仿佛随时会转过身来下达命令。
威廉一世,德意志帝国的第一位皇帝,须发皆白,不怒自威。
最后是腓特烈三世,前任皇帝,在画像里还很年轻
腓特烈和皇储威廉一起在飞艇事故里坠亡后,就是又一个短命皇帝和一段空位时期……俾斯麦也是在在这个时候积劳成疾,最后再1890年不得不告老还乡
然后就是被找来的家族旁支,特奥多琳德……
克劳德走过这些画像,忽然想起艾森巴赫。
那个老人的画像还没有资格挂在这里,但他的名字会留在史书里,作为一位尽职的守成者,一个突然逝去的宰相。
而伯恩哈德呢?他的名字只会作为叛国者,在史书的角落被提及一两句。也许连这一两句都不会有。历史会忘记他,就像忘记无数失败者一样。
画廊尽头就是御书房。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门前站着两名宫廷女兵,腰佩短剑,肩扛步枪,站得笔直。
看到克劳德,她们同时举手行礼,然后无声地推开了门。
克劳德走进去。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点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照亮桌面上摊开的几份文件。但桌后没有人。
克劳德停下脚步,环视四周。
“陛下?”
“这里。”
声音从窗户那边传来。克劳德转头,看见特奥多琳德站在窗帘的阴影里,背对着他,面朝窗户。
她穿着简单的晨袍,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陛下召见,有何吩咐?”
特奥多琳德转过身来。
晨光透过她身后的窗户,给她银白的长发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但她的脸在阴影里,克劳德看不清她的表情。
“把门锁了。”
克劳德转身,将厚重的橡木门推上。门锁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御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
“怎么了?”克劳德走近两步,停在书桌旁。
特奥多琳德从阴影里走出来。她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走到书桌后面,却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桌沿,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
晨光终于照亮了她的脸。没有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和他一样,估计也是一夜未眠的模样。
“克劳德……”
“嗯?”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别过脸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雕花。
“陛下……到底怎么了?”
特奥多琳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转过身,伸手在书桌抽屉里摸索了一阵,然后拿出一个东西,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那是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扁平方盒,盒子打开着,里面衬着金黄色的丝绸,上面端端正正摆放着一枚印章。
印章不大,象牙材质,顶端雕刻着展翅的普鲁士鹰。底部是阴刻的纹章和字样,那是艾森巴赫宰相生前用的印章
“宰相的印?”克劳德皱眉。
“嗯,内务府今早送来的。按照规定,应该由我收回。”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他
“你答应过的。”
“答应什么?”
“把事情解决完,就……”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就……那个……”
克劳德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等事情都解决了。”当时他是这么回答的,一半是安抚,一半也是实话,还有人还在暗处蠢蠢欲动,他哪有心思考虑这个。
但他没想到,这才几天她又想起来了,这是不知道第多少遍被催婚了……现在小银渐层三天两头就催结婚,这事都快成银渐层的底层代码了
“事情……不是解决了吗?”特奥多琳德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伯恩哈德死了,他的同伙被抓了,议会大厦的火也扑灭了,总署控制了舆论……不是吗?”
“是,但是”
“没有但是。”她打断他,语气罕见地强硬起来,“你答应过的。而且……”
她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
克劳德接过,扫了一眼。是今天早晨刚刚出版的《柏林日报》头版校样,上面用醒目的黑体字印着标题
《帝国再挫阴谋!顾问阁下果敢决断护佑德意志!》
副标题是
《深挖才知,顾问阁下竟出身容克旁支,实为贵族典范!》
文章洋洋洒洒,从昨夜议会大火,说到总署迅速抓捕纵火犯,说到近卫军雷霆出击捣毁叛党巢穴,最后笔锋一转,开始考证克劳德·鲍尔的真实身世
“据可靠家族档案显示,现任御前顾问兼总署署长克劳德·鲍尔阁下,实为冯·鲍尔家族的旁支后裔。该家族可追溯至条顿骑士团时代,历代为普鲁士效忠……”
“……虽因家道中落,流落民间,然血脉高贵,品行端方,实为德意志传统贵族精神之当代楷模……”
“难怪顾问阁下能深谙帝国传统,又体恤民间疾苦,实乃血脉与教养之完美结合……”
克劳德看得眼皮直跳,虽然之前那个传闻他猜到是女官长或者是宰相在编自己的野史,但现在突然又爆出来直接盖棺定论……啧………
“这是你安排的?”
“嗯。”特奥多琳德点头,“我让塞西莉娅……嗯……稍微整理了一下。反正你本来也没多少身世记录,古代战乱那么多,档案散失很正常……”
“所以我现在是个……容克了?”
“冯·鲍尔家族,历史悠久的军事贵族,效忠霍亨索伦家族三百年。”特奥多琳德背书一样流利地说出这套说辞,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他,“这个原本是塞西莉娅和艾森巴赫一起想出来的……应该……很合理吧……”
克劳德看着手里的报纸校样,又看看桌上那枚宰相印章,最后看向特奥多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