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 第220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凌晨两点写书孩子们,明天白天我应该会睡大觉,柒柒月来写下一章应该就是小日常了吧)

维也纳的七月午后,阳光正好

窗外的花园里,玫瑰开得正盛。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大片的红,娇艳的黄,素雅的白,在精心修剪的树篱间铺展开来。

几个园丁正在远处侍弄花圃,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特蕾西娅看着窗外的景象,如果帝国的未来也是如此光明就好了

小时候,也是在这样的午后,她牵着特奥多琳德的小手在花园里奔跑。

那个小不点总是追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地喊姐姐。

那时候的维也纳,阳光仿佛永远明媚,美泉宫的走廊里回荡着圆舞曲,帝国的疆域从亚得里亚海一直延伸到喀尔巴阡山,一切都那么稳固,那么……理所当然。

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特蕾西娅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窗前。

书桌上堆满了文件,乱七八糟的抗议信,克罗地亚代表团的请愿书,波斯尼亚驻军的补给申请

皇冠行动那是去年的事了。匈牙利议会又一次以财政拨款为要挟,试图在国防、外交和关税问题上争取更大自主权。

他们声称这只是合理的诉求,是1867年奥匈折中方案的自然延伸

但特蕾西娅看得清楚,这不过是又一步试探。

一旦让步,就会有下一步,再下一步,直到这个二元帝国彻底名存实亡。

她不能允许。

于是她策划了皇冠行动。没有咨询任何内阁大臣,没有通知维也纳议会,甚至没有告知还躺在霍夫堡宫病榻上的伯父,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

行动在一个夜晚开始,近卫军突然开进布达佩斯,占领议会大厦、电报局和主要桥梁。

忠于维也纳的匈牙利部队在各地同时行动,控制州府、逮捕带头闹事的议员和民族主义领袖。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当太阳升起时,匈牙利已经被牢牢握在手中。

匈牙利被打服了。至少在表面上。

议会大厦被查封,民族主义报纸被关停,最激进的领袖被流放或软禁。

维也纳派来的官员接管了关键部门,德语重新成为唯一的官方语言,王冠领地的税收的流向也变了

一场干净利落的行动,教科书级别的权力回收。

在维也纳,在霍夫堡宫,在那些老派贵族和将军们看来,特蕾西娅做了一件该做但没人敢做的事。

她证明了自己不是个只会喝茶赏花、等待嫁人的公主

那之后,特蕾西娅的摄政地位再无人敢质疑

但她知道,问题没有解决。

暴力可以压制反抗,但不能消除原因。匈牙利人的不满还在那里,在咖啡馆的窃窃私语里,在民歌的隐晦歌词里,在年轻人越来越炽热的眼神里。

她只是把火山口暂时封住了,岩浆仍在下面奔涌,等待下一次喷发的机会。

而且,她付出的代价呢?

为了确保行动成功,她承诺了太多

每一笔承诺都是一条锁链,把她,把哈布斯堡皇室,牢牢捆在这个越来越脆弱的帝国战车上

“公主殿下。”

“请进”

门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外交官礼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柏林那边的回应到了。”特劳特曼斯多夫将电报递给她,

特蕾西娅接过电报,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措辞礼貌而得体,表达了德意志帝国对加强两国传统友谊与战略协作的欢迎,同意在适当层级和领域开展进一步对话,并提议可先由两军总参谋部建立定期会晤机制

很标准的官方回复。谨慎,开放,但留有余地。

没有明确承诺,没有具体时间表,但也没有拒绝。

这在意料之中。

克劳德·冯·鲍尔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从不把话说满。

但同意对话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信号。

“比洛大使那边还有什么额外消息吗?”特蕾西娅将电报放在桌上。

“大使在密电中提到,鲍尔宰相私下里对您的提议表现出浓厚兴趣,认为德奥之间的静默协作是应对当前欧洲复杂局势的务实之选。”

“但大使也提醒,柏林方面目前主要精力仍集中在国内改革和应对法国威胁上,对巴尔干和俄国的关注相对有限。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德意志总参谋部内部,似乎对与我国进行过深的军事整合仍有疑虑。有些人担心会被拖入巴尔干的泥潭,或者被维也纳的……复杂情况所牵连。”

特蕾西娅轻轻点了点头。这也在意料之中。

柏林的那些将军和政客不是傻子,他们看得见奥匈帝国内部的裂缝,听得见那些不和谐的声音。

与他们结盟是一回事,与他们深度融合是另一回事。

“足够了,只要对话渠道建立起来,只要他们愿意倾听和分享,就有操作空间。至于巴尔干……”

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塞尔维亚、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像一堆随时可能被点燃的干柴

而俄国和奥斯曼就像两个在柴堆旁举着火把的醉汉,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失手

“巴尔干不会永远安静,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殿下明鉴。另外,斐迪南大公阁下今天下午抵达维也纳。他直接去了陆军部,说晚些时候会来美泉宫觐见。”

斐迪南大公。弗朗茨·斐迪南。伯父的侄子,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是她血缘上最亲近的表兄。

一个固执、强硬、在某些方面甚至有些偏激的男人。

“知道了”

“是。”

特劳特曼斯多夫离开后,特蕾西娅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斐迪南是一个激进的改革者,他认为帝国需要改变,他提前准备了u计划,以便于随时打服不听话的匈牙利,进行权力回收

他设想了三元帝国,通过给予斯拉夫人地位稀释匈牙利特权

但……这和伯父的想法完全相反,他在维也纳很不受待见

那之后,他就很少回维也纳。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军队里,巡视要塞,检阅部队,或者待在他那座位于科诺皮什捷的城堡里,和他的妻子苏菲在一起。

苏菲是斐迪南不惜与整个皇室对抗也要娶的妻子

伯父至今不承认她的殿下头衔,不允许她出席正式国宴,不允许她的孩子拥有继承权。

特蕾西娅叹了口气。

下午四点,斐迪南准时到了。

他没有穿军礼服,只是一身简单的灰色便装,风尘仆仆

“殿下。”

“堂兄。”特蕾西娅从沙发上起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一路辛苦。要喝点什么吗?茶?咖啡?还是来点雪利酒?”

“不用了,谢谢。”斐迪南在对面坐下,姿“我说完事就走。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军费,匈牙利那边上交的份额需要重新分配,有些部队的装备该换了,特别是炮兵。意大利人在边境蠢蠢欲动,我们不能……”

“堂兄。”特蕾西娅轻声打断他,“军费的事可以稍后和财政部谈。我们……先聊聊别的,好吗?”

斐迪南皱起眉

“聊什么?”

“聊聊伯父。他最近精神好了些,昨天还问起你。”

“是吗?那真是难得。我还以为他只会问起他的情妇,或者他那永远也建不完的美泉宫新翼”

“堂兄,他是皇帝。也是你的伯父。”

“一个在床上躺了三年、说话都说不清楚的皇帝。”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二人都没说什么

良久,特蕾西娅才开口

“回来吧,堂兄。维也纳需要你。帝国需要你。”

斐迪南猛地转回头

“需要我?需要我做什么?坐在霍夫堡宫里,每天看着那些官僚扯皮,听那些议员吵架,然后在每一份文件上盖章签字?还是需要我扮演一个听话的皇储,对一切视而不见,直到这个帝国自己烂掉?”

“你可以做更多,你可以参与决策,可以影响政策,可以在伯父……之后,让这个国家平稳过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军队里,假装一切与你无关。”

“躲在军队里?特蕾西娅,我亲爱的表妹,你知道军队现在是什么状况吗?装备陈旧,训练落后,军官团里一半是只会拍马屁的贵族子弟。”

“波斯尼亚的驻军抱怨补给不足,意大利人在边境增兵,俄国人在巴尔干煽风点火,而我们还在为是优先换装火炮还是步枪吵架!”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

“我在军队里,至少还能做点实事。我能看到真实的情况,能听到士兵的抱怨,能逼着那些后勤官把该发的冬装发下去。”

“而不是坐在霍夫堡宫的金色大厅里,听那些大臣用华丽的辞藻汇报一切安好。”

“可你这样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特蕾西娅也站了起来,“帝国需要的不是一个在前线奔波的将军,而是一个在维也纳坐镇的继承人。一个能让所有人看到未来、看到稳定的人。”

斐迪南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特蕾西娅。

日光从她身后的长窗斜射进来,给她周身镶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直,斐迪南忽然觉得,这副样子的特蕾西娅像极了某个人,像极了某个已经逝去的自己

“我可以抽烟吗?”他突兀地问

特蕾西娅似乎对他的问题有些意外,但很快点了点头:“请便。”

斐迪南走到壁炉边的矮几旁,取出一支雪茄,用剪刀剪掉末端,划燃火柴。橙红的火焰点燃了深褐色的烟叶,灰白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弥散

“特蕾西娅,你是个好孩子。”

“从小就是。听话,懂事,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伯父喜欢你,宫里那些老家伙也喜欢你,连那些最难缠的匈牙利议员,对着你也说不出太难听的话。”

“你总是知道怎么把事情做得妥帖,让人挑不出错处。”

“皇冠行动……干得漂亮。干净利落,时机精准,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漏。我事后复盘也觉得很不错,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决断力。”

“但有时候我看着你,看着你坐在那张书桌后面,批阅那些永远也批不完的文件,应付那些永远也满足不了的诉求,用微笑和承诺安抚这个,平衡那个……我就觉得累。替你觉得累。”

“你在用你的方式,修补这个千疮百孔的房子。一块砖,一片瓦,小心翼翼地糊上”

“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房子从一开始,地基就是歪的?也许我们需要的不是修补,而是更加激进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