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靠坐在车厢内,目光投向窗外柏林黄昏的街景。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处理完几件紧急公文后,他特意吩咐马车绕道总参谋部大楼附近
没有啥明确事务,只是心里记挂着一周前与小毛奇那场长谈后的后续,想顺路看看总参那边的反应
大楼前厅依旧灯火通明,卫兵肃立
克劳德径直走向小毛奇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很安静,打字机的声音都可以在走廊里面听见
说起打字机,打错一个字就要从头打,如果有电脑克劳德真的不知道得多爽
他来到小毛奇办公室门前,虚掩的门缝里透出灯光和谈话声
“……所以,如果按照这个思路,东线初期集结的兵力可以比原计划增加至少三个集团军,前提是西线能稳住。”
这个是小毛奇的声音
“稳住?如何稳住?弹性防御不是单纯的龟缩,我们需要在关键节点保留足够的反击拳头。否则法军一旦在某个地段形成突破,整个防线就可能被撕开。”
另一个声音响起,这应该是法金汉。
埃里希·冯·法金汉,这个人在原本历史中接替小毛奇、主导了凡尔登绞肉机、最终黯然下台
他记得历史上的法金汉就是个复杂人物。能力出众,意志坚定,对新技术和战术革新持开放态度,但也固执、多疑、不善于处理同僚关系,对政治缺乏敏感度。
在战略上,他倾向于先东后西,集中力量打击俄国,这与小毛奇的想法针锋相对。
两人间的矛盾与不协调,也是原历史德军高层内耗的重要因素。
“关键在于时机和地点的选择,还有反击的力度。我们不能在西线投入太多预备队,否则东线主攻的力量就不够。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情报判断和指挥控制。”
“情报?我们现有的情报对俄国军队内部状况的掌握远远不够。但鲍尔阁下的分析……虽然大胆,但并非全无道理。”
“俄国的动员能力、后勤补给、指挥体系,这些弱点如果被充分利用……而且,东边那个大明……”
在这个世界线,东方的庞大帝国大明并未沉睡,而是一个在近代化道路上摸索前行、体量巨大的巨兽。
它的存在,必然对北方的俄国形成持续的战略牵制。
俄国无法像原历史那样,将全部注意力投向西方。
俄国的背后始终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大明确实是个变数。”小毛奇接口,“但也不能过分依赖。我们自己的计划必须建立在自身力量基础上。”
“鲍尔阁下关于争取英国中立、利用法国内部矛盾消耗其锐气的想法,我觉得值得深入推演。还有西线防御的具体布置……”
“推演要做,但部队的训练和思想转变更要抓紧。那些满脑子进攻、刺刀见红的军官们需要有人去敲打,让他们明白防御也可以是积极的,反击要讲究火力和协同,而不是蛮干。”
看来,小毛奇回去后并没有犹豫拖延,而是立刻找来了观点相近且作风强硬的法金汉开始具体筹划。
这效率倒是出乎克劳德预料。
或许他那番关于留下自己印记的话真的触动到了这位总参谋长内心深处的渴望
他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办公室里,小毛奇和法金汉正站在桌案前。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转过头。
“晚上好,总参谋长阁下,法金汉将军。”克劳德微笑着打招呼。
“冯·鲍尔阁下。”小毛奇点点头,“您来得正好,我和法金汉将军正在初步探讨您白天提出的……一些构想。”
法金汉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法金汉不喜欢和同僚商量,但对真正有能力的改革者似乎并不排斥。
历史上他对新战术、新武器的支持也说明了这点。
“希望没有打扰二位的讨论。”克劳德走到桌边,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些代表俄军可能集结地的标记和代表德军计划推进方向的箭头
“谈不上打扰,阁下关于俄国军队内部状况和战略态势的分析很有启发性。虽然有些判断仍需验证,但大方向……与我个人长期以来的某些思考不谋而合。”
“先集中力量在东线寻求决定性战果,打击俄国这个看似庞大实则虚弱的巨人,同时在西线采取守势,消耗法军锐气并争取有利的外部环境……”
“这个战略框架在理论上具备可行性。当然,细节决定成败。”
“能得到法金汉将军的认可,是我的荣幸。”克劳德诚恳地说。
在总参谋部内部,能得到这位以挑剔和固执闻名的将军的初步认同,对新战略的推行意义重大。
“我们刚刚在讨论西线防御的兵力配置和东线初期主攻方向的选择。”小毛奇指向地图,“问题很多。”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克劳德表示理解,“任何战略转变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先从参谋推演和部分部队适应性训练开始,积累数据,完善方案,逐步统一思想,这是稳妥的做法。”
“阁下似乎对军事指挥的具体事务也很熟悉?”法金汉忽然问
“略知皮毛,在诸位专家面前是班门弄斧。”克劳德谦虚道,“我更多是从政治、经济和整体战略平衡的角度考虑问题。具体的军事技术细节还要仰仗总参谋部的专业智慧。”
法金汉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地图。
“时间不早了。”小毛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法金汉,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具体的推演想定和兵力测算,明天我们再召集相关人员详细讨论。”
法金汉点点头,开始整理自己手边的文件。
克劳德也顺势告辞:“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冯·鲍尔阁下,”就在克劳德转身准备离开时,法金汉忽然叫住了他,“关于战略转向的事……陛下那边,您打算如何汇报?”
小毛奇也投来关注的目光。这确实是个关键问题。
改变施里芬计划这样的根本国策,没有皇帝的知情和默许几乎不可能推行。
克劳德脚步一顿,回过头
“实不相瞒,这一周各种杂事缠身,还没来得及向陛下详细禀报。不过我打算今晚回宫后就找机会和陛下谈谈。毕竟,这么大的事,最终还需要陛下的圣裁。”
他说的是实话。巴伐利亚后续事务、农业发展基金落实、社民党风波的余波、焊接技术项目的启动安排……
一堆事情让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确实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特奥多琳德深入沟通战略转向的问题。
而且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如何用她能理解、能接受的方式,来解释这个有些复杂和颠覆性的变化。
“好。”
法金汉只是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小毛奇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我先告辞了。”克劳德再次颔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克劳德走向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
离开总参谋部大楼,上车,吩咐司机返回宫殿。
战略转向的种子已经播下,甚至开始发芽。
小毛奇和法金汉,这两个在原本历史中充满悲剧色彩、彼此掣肘的人物,在这个时空似乎因为一个共同的新目标而暂时形成了合力。
这是个好兆头。
但东线问题要考虑的不止是俄国多垃圾多垃圾
自己的好盟友中世纪大干尸也是影响东线胜负的一个关键因素
康拉德·冯·赫岑多夫那个老家伙和小毛奇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战术层面或许合格,有些小聪明,但战略眼光短浅,刚愎自用,同样缺乏在复杂局势下力挽狂澜的帅才和魄力。
至于德奥协同……原历史中,德奥联军在东线的配合堪称灾难。
指挥体系混乱,通讯不畅,互相猜忌,甚至还互相吃后勤,真的神了
1914年加利西亚战役。
奥匈帝国总参谋长康拉德·冯·赫岑多夫不顾德军谨慎行动、协同并进的建议,在尚未与德军完全协调、自身动员也远未完成的情况下,贸然对俄国发起了大规模进攻。
他幻想着重现昔日哈布斯堡的荣光,一举击溃斯拉夫蛮子,在盟友面前证明奥匈的价值,也巩固自己在国内摇摇欲坠的地位。
结果呢?
奥匈军队以令人瞠目的混乱状态投入战场。